江停雪想，你惱他，惱了小半夜。
惱便惱吧。可你竟以為，他要你做壞人。
他垂眼看你。你睡在他懷裡，呼吸淺淺的，睫毛也還溼著，一小撮一小撮地粘在一起，像從大雨裡剛走出來。
他從未見過你哭成這樣。他只是不再擔心一個兩不相欠的人……可在你眼裡，自己卻好像做了天大的錯事。
他都聽你的，還不夠嗎？
他怎麼會讓你當壞人。
方才你衝他喊，眼裡全是慌和怨，他明明看得清楚，可嘴巴像被縫住了，一個字都遞不出去。
你話說得又急又兇，眼眶紅得又快，他剛張開嘴，你就已經轉身撲到床上，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了一個小山包。
只留他站在那兒，不知所措。
他哪是要讓你做壞人。他這一輩子，任何一件虧心的事，都沒有你的份。你若是壞人，那他這個真正背過“負心”罵名的人，又算什麼東西。
想到這兒，他心裡那點火，就慢慢變了味道。
氣也不盡然了。他其實氣你，又氣不出個所以然。氣你不肯聽他把話說完，氣你為了一個比你更會算賬的人，把自己逼成這副模樣。
更氣你，寧可去找別人哭，也不肯再問他一句。可這氣剛冒出個頭，低頭一看見你紅腫的眼，又軟了。
最叫他心碎的是，你甚至覺得他在讓你當壞人……他怎麼會讓你當壞人。
便是這時候，那些剛回來時沒能成的事，又在心裡冒出了尖兒。
他本來只想親一親你的。親一親你，也想叫你睡裡知道，他並沒有不管你。可他的唇一貼上去，就壞了事。
你那麼軟。軟得他都不知道該把你收在哪一處，才不叫你受一點委屈。
你在他懷裡，又乖得像那隻小貓。可又像早知道來的人是他，知道是他，所以連眼皮都不抬一下。
這叫他徹底失了方寸。
他到底沒忍住，從你眉心往下，一點一點地親。先親你哭紅的眼，親你鼻尖，親你的唇角，像把白日里沒說完的那些話，全用這法子餵給你。
越親越深，深到他自己的呼吸都亂得不成樣子。委屈、慾望、還有那股怎麼都消不下去的無名火，全攪在一起，把他的分寸燒穿了。
他吻得兇起來。
不像他。可又是他。他這人，說不出口的東西，全願意這樣傷筋動骨地給。你醒著時他不敢，你睡著了，他便把這冤屈，全討在你唇上。
他親你，吻得又深又重，像要從你嘴裡，喚回一句方才沒聽見的“我信你”。
你仍不醒。只在他越來越急的呼吸裡，輕輕地“唔”了一聲，皺了皺眉，像在夢裡躲他，又像在夢裡應他。
他便更不肯停了。
……
他扣著你的腰，把你整個抱到腿上，叫你坐在他身前，頭軟軟地擱在他肩頭。他兩條手臂把你鎖進懷裡，滾燙的掌心按著你的後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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