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璃合上計時玉簡，將實修手札壓在膝上。
“後面的行程全部取消，直接入海。”
君青衍已將南下路徑換成最快的一條。靈舟越過最後一處傳送節點，朝滄溟海域疾行，舟外濤聲一天比一天沉。
抵達舊日遺蹟所在的位置，雲璃沒等靈舟停穩，便將一縷神脈之力送入海中。
深水下亮起熟悉紋路。
巨門沉在海底，石面覆著薄薄海砂。純白靈光觸上門心，積砂沿兩側剝落，露出當年被她親手喚醒的法則印記。
雲璃按住石門。
掌下傳來的回應很輕，遲了整整三息。
她與君青衍對視一眼，將更多神脈之力渡入。沉悶的摩擦聲響起，巨門緩緩向內開啟。
隔水光幕依舊完整。
兩人跨過門檻，海水被擋在身後。乾燥石地托住腳底，外間轟鳴退遠，空氣中殘留著古老玉石的涼味。
上回走進來，她曾在兩側石壁前停留，檢視元清留下的種種痕跡。
這次，雲璃徑直走向深處祭壇。
純白光芒從石階盡頭透出。
那顆心臟仍懸在原處，表面法則紋路緩慢明滅。雲璃走到階下時，它剛完成一次跳動。
她數著自己的心跳，等了許久，才等來第二次。
腳步停住。
上一次來，心臟每次搏動都能讓祭壇四周的法則紋路同時亮起。如今光芒流過半座祭壇，靠近邊緣時便已稀薄。
幾道灰白裂紋沿著心臟表面延展。
雲璃將手伸過去，隔著保護心臟的法則光幕，感受到一股近乎枯竭的溫度。
指根素戒輕碰光幕，細微一聲響，讓她牙關抵得更緊。
“比金光中看見的還要弱。”
君青衍站在她身側，劍意停在祭壇之外。他能斬斷強敵的術法，卻碰不得這些維持天地的細紋。
每一道紋路後面，都牽著外界的一部分山河。
“先看手札。”他將她微涼的手從光幕前託回，“你已經走到這裡。”
雲璃坐在祭壇前，翻開最後幾頁。
紙張邊緣帶著舊摺痕。她先前看過多次，字字認得，如今法則之核輕輕回應，那些文字才顯出真正能落地的路徑。
“天地歸一，起於選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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