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是他完全沒有想過的答案,多少官員都不敢在他面前說個不字。
江溯這種病弱書生,他親自來催,本意就是想見見他,順道鬧一鬧,最後能把蘇縈鬧出來。
江溯敢拒絕,陸崇琰怎麼也沒想到。
“我與內子夫妻恩愛,為何要和離。”江溯一句一頓說著。
他與蘇縈是正式拜了天地的夫妻,李先生曾說,他的身體養上兩三年就會痊癒,所以他跟蘇縈定下三年之約。
三年之後,他們是可以正式做夫妻的。
結果,陸崇澤來了,以強權霸佔他的妻子。現在還要逼他寫和離書,天下間沒有這樣的道理。
“夫妻恩愛?”陸崇琰被逗笑了,看著江溯道:“這事陸崇澤知道嗎?”
江溯緊抿著唇,一言不發。
“我竟沒想到,王大人的外甥竟然還是個情種。”陸崇琰嘲諷笑著,看著江溯道:“你是不是覺得,有個好舅舅,就能讓你任意妄為?”
王古是很難纏,真有錦衣衛查抄江府那一天,陸崇琰會放過他的妹妹和外甥。
但這並不表示,錦衣衛怕王古。為了一個外甥媳婦跟陸家翻臉,王古可不是蠢貨。
“不是。”江溯搖搖頭,語氣堅定道,“只是大丈夫有所為,有所不為,我既然娶了她,就要保護她……”
就像他對蘇縈承諾過的,她不想走,他就會保護她。
“保護她?”陸崇琰像聽到了天大的笑話,往前逼近一步,居高臨下地看著江溯。
“你拿什麼保護她?舉人的身份,揚州鹽商之子?你這副身子,風一吹就倒,連樓都下不去。而且你們都沒圓房,算是哪門子夫妻。”
只是拜堂,卻沒有圓房,這大概是陸崇澤讓江溯還活著的原因。
江溯的臉色白了幾分,扶著床柱的手指攥得發青,直視著陸崇琰,道:“我不會寫和離書。”
“有骨氣。”陸崇琰氣笑了。
說話間,陸崇琰抬腳踢向江溯扶著的紫檀木拔步床。
沉重的拔步床發出一聲悶響,床架從中斷裂,雕花床圍崩成幾塊,碎木飛濺。
床帳嘩啦一聲塌下來,錦被、引枕、帳鉤全跟著滾了一地。
江溯猝不及防,扶床的手猛地一空,整個人向前栽倒。
鮑婆子全然顧不得,撲上去一把抱住他,兩人齊齊摔在地上。
“大爺!大爺!”鮑婆子哭著去扶他。
江溯摔得頭暈眼花,耳朵裡嗡嗡作響,眼前一片發黑,掙扎著想站起來,可腿是軟的,身子是沉的,卻是堅持搖頭,“我不寫。”
陸崇琰突然彎腰,伸手掐住江溯的脖子,把人從地上提了起來。
江溯雙腳懸空,臉憋得通紅。陸崇琰提著他掂了掂,輕得像一捆枯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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