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川是有說過,錦衣衛扣了汪景明,並沒有對他做什麼。但扣著人不放,尤其是陸崇琰精神狀態極不穩定,如何能放心。
“不倒茶給我嗎?”陸崇澤突然說著。
蘇縈這才意識到,屋裡的丫頭都退下了,平安跟她到門口,並沒有進屋。
“抱歉,失禮了。”蘇縈說著,起身去倒茶。
因為是冬季,茶水要時常溫著,西梢間放著藤編茶壺箱,裡面有隔熱層。茶壺放進去,蓋上蓋子,就能長時間保溫。
蘇縈快步走到西梢間,因心中焦慮,端茶遞水的事,做得太少。
提起茶壺時,壺底從茶壺桶的棉襯裡滑了出來,壺身一晃,整隻茶壺從手中脫出,磕在矮几邊沿上,碎成幾片。
茶水潑了一地,熱氣騰起來,混著茶香,在清冷的屋裡格外刺鼻。
“有沒有受傷……”
陸崇澤大驚失色,幾乎是衝過來,抓起蘇縈的手,仔細檢查著。
蘇縈並沒有傷到,但陸崇澤的反應嚇了她一大跳,下意識就要抽開手,“內相……”
陸崇澤握得更緊了,五指收攏,將蘇縈的手牢牢攥在掌心裡,指尖翻過來,掌心朝上。
手指從她腕間一路摩挲下去,指腹貼著皮膚,從掌根到指節,一處一處地按過去。
“有沒有燙到?疼不疼?”陸崇澤問著。
蘇縈的手被他捏著。這麼近的距離,看著他眉間擰起的焦灼,以及嘴唇緊抿時微微發顫的弧度。
蘇縈的身體慢慢僵硬,原本只是焦慮的情緒,像被什麼東西點著了,火苗從胸腔裡竄上來。
因為太像了,因為焦慮,讓她一時間沒看清楚。
從來都是陸崇澤給她倒茶,陸崇澤何時要求她倒過茶。
“陸崇琰。”
咬牙切齒的三個字,蘇縈只覺得心口都在疼。
對面的人抬起頭,臉上還帶著沒褪盡的焦灼,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笑。
蘇縈的左手揚了起來。
“啪。”
清脆的耳光,結結實實地抽在陸崇琰臉上。
用盡了全身力氣,蘇縈只覺得掌心火辣辣地疼。
陸崇琰的臉被打得偏向一側,幾縷碎髮從鬢邊散下來,垂在額角。
他僵在那裡,沒有動。
“你裝夠了沒有。”蘇縈怒聲吼著,甩開手往後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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