抬手，輕輕覆上隆起的小腹，像是要借那一點溫熱，把心口亂七八糟的情緒壓在底下。
腹中那個小東西又動了一下，力道不大，卻像隔著一層什麼，輕輕頂了一下她困住的思緒。
她彎了彎嘴角，像是在對腹中的孩子說話，又像是在對自己說：“他若真還活著，那總比死了強。”
“其實也挺好，他有了妻子，我也入了後宮為貴妃，我們彼此彼此，誰也不能指責誰。”
只是有一點令她很疑惑，前世，她一點都沒聽說周焱還活著的訊息。
沈姝她在夢裡，還只夢到了前半段，她究竟是如何得知這個訊息的？
沈璃想不明白，卻也不再糾結。
前塵往事，她早就都忘了。
她該往前走。
她摸著肚子，一步一步走回毓華宮。
快到毓華宮門口時，沈璃鬆開雨桐的手，理了理裙襬和披帛，又撫了撫鬢角，確認自己與尋常無異，才抬起腳踏上臺階。
殿門是虛掩著的。
雨桐正要上前推門，沈璃卻抬手止住了她。
她站在門外，隔著那一道門縫，聽見裡頭茶盞輕輕放在案上的聲響，還有一個低沉的聲音，正在問趙全：“她去冷宮了？”
趙全回話的聲音也壓得低：“回陛下，容妃娘娘說要見娘娘當面說，娘娘便去了。只帶了雨桐一個人，沒讓別的宮人跟著。”
“她一個人去的？”那聲音頓了頓，又像是自顧自地接了下一句，“派人隨時跟著，那個地方腌臢，不能讓她出事。”
趙全應了。
接著是茶杯擱下的聲音，蕭容赫的聲音懶懶的，卻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意味。
“等會兒她回來了，別在她跟前提這些。她若是願意說，朕自然聽著。她若不願意，你們誰也不許多嘴。”
趙全道：“奴才記住了。”
屋子裡的對話十分簡短。
沈璃站在門外，從那條門縫裡漏出來的話像是溫溫的茶水，流進耳朵裡，把人心裡頭那點子涼意一點一點泡軟了。
她在門口站了一瞬，沒有敲門，沒有叫人通傳，就那麼推開門，徑直朝那個坐在窗邊的人走過去。
暮光從半卷的竹簾後頭漫進來。
蕭容赫坐在窗邊，一盞茶擱在手邊，膝頭攤著一卷書，像是等了有一陣了。
他大約是剛沐浴過，換了一身月白常服，頭髮只用一根素色髮帶鬆鬆繫著，整個人褪去了朝堂上的凌厲稜角，懶散地陷在暮色裡。
他聽見門響，抬眼朝她看過來，見是她，眉頭才不著痕跡地鬆了幾分。
可還沒等他開口，沈璃已經三兩步走到他面前，在他還沒來得及反應的時候，俯身埋進了他懷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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