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是不想問。
他方才聽了趙全的話，知道她見了沈姝，也知道沈姝既然能讓人傳出話來，必是說了些有的沒的。
但她既然肯主動到他懷裡來，那就說明她人還好好的。
她人好好的，他就什麼都可以等。
等著她主動說。
他現在不願逼迫她一絲一毫。
蕭容赫騰出一隻手來，輕輕按在她後背上，指腹順著她的脊線，一下一下，不急不緩地撫著。
那動作像哄孩子似的，卻又沒有半分敷衍的意思。
他感覺到她呼吸的起伏，感覺到她埋在他胸口時那一陣幾不可聞的輕顫，手裡的力道又放輕了幾分。
“怎麼，想朕了？”他開口時，聲音帶著一點懶洋洋的笑意，低聲在她頭頂上方落下來，“這麼迫不及待？”
沈璃沒有答話。
她只抱著他，不說話，臉埋在他懷裡，像一隻在外頭淋了雨終於回了窩的貓一樣。
蕭容赫低頭看她，那一點打趣的笑意慢慢淡下去，像是有什麼東西輕輕硌在心頭。
他沒有追問，只是合攏手臂，將她整個人攏進懷裡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沈璃才在他懷裡輕輕吸了一下氣，像是把什麼壓下去了，又像只是讓自己呼吸得更平穩些。
她低低地開口：“沒什麼，就是忽然想見你了。”
蕭容赫低頭看了她一眼，沒拆穿她這話裡藏著的那些彎彎繞繞。
只順著她的話接道：“朕也想你了，所以早早的就來了，誰知你沒在。朕在這裡，可是等了你很久。”
他頓了一下，又補了一句，“往後想去哪兒，先跟朕說一聲。別自己一個人往外跑。你這肚子一天比一天沉了，朕不放心。”
沈璃沒有答話。
她靠在他懷裡，聽著他胸腔裡沉穩的心跳，只覺得從冷宮帶回來的那一點涼意，正被這具身體一點一點焐暖。
她想起方才沈姝在冷宮裡跟她說的那番話——那種意料之外的資訊像一根刺，紮在她心口上。
但走回毓華宮這一路，她腦子裡翻來覆去想的，竟是怎麼也揮不走他那句“朕不放心”。
她宮簷下懸掛在風雨裡的燈。
夜裡極冷，風大，燈油一盞就要燒完，可就是那一點光，陷在深不見底的黑暗裡，也能照見腳下三步路。
做人若做不了那盞燈，就做那個看燈的人，找一個能替他掌燈的人安穩待著。
她到如今才發現，原來她也會想朝一盞燈靠過去。
而蕭容赫就是那盞她想靠近的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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