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姐姐，看在父親的面子上，饒我這一次吧。”
“我們身上流著一樣的血，我們都是沈家的女兒。你若真讓他們殺了我，父親知道以後也會難過的……”
沈璃安靜地聽著。
昔日的沈姝何等驕傲。
哪怕處於劣勢，也總要豎起渾身尖刺，恨不得將她扎得遍體鱗傷。如今進了暗衛司不過半日，那些刺便被一根一根拔得乾乾淨淨。
不是因為悔悟。
只是因為怕死。
沈璃忽然笑了一聲。
“你可真是犯賤。”
沈姝哭聲一滯。
沈璃走近半步，低頭看著她，語氣輕柔得近乎殘忍。
“好好同你說話時，你不肯聽。給你體面，你便以為本宮軟弱可欺。非要把你拖進這裡，拔掉你身上的每一根刺，讓你把血流乾淨了，你才肯跪下來乖乖聽話。”
沈姝眼底閃過屈辱，卻不敢反駁。
“是，我犯賤……”
她強忍著恨意，哽咽道：“只要姐姐肯救我，讓我做什麼都可以。”
沈璃看著她身上的傷，眼底有一瞬間的恍惚。
前世那些支離破碎的畫面，驟然從記憶深處翻湧而出。
冰冷的湖水，宋氏那種猙獰可怖的臉。
臨死前，宋氏那句，她這一生所有的苦難都不過是活該。
那時候，沈姝在哪裡呢？
得知她的死訊，她是傷心的哭呢，還是高興的笑？
沈璃緩緩伸出手，指尖在沈姝肩頭的一處血痕上輕輕一觸。
溫熱、黏膩。
她收回手，看著指腹上那抹刺目的猩紅，胸腔深處忽然湧起一種難以言喻的戰慄。
痛快。
那個曾經踩著她的屍骨享盡榮華的人，如今終於也嚐到了恐懼與絕望的滋味。
這點認知如同烈酒，頃刻間燒遍四肢百骸。
沈璃眼底的光越來越亮，呼吸也不由得加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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