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不是因為愧疚。
直至生命的最後一刻，她後悔的仍只是自己棋差一著，怨恨的仍是沈璃為什麼不肯乖乖做她的墊腳石。
她從未覺得自己有錯。
她只是恨輸的人是自己。
沈姝的身體劇烈抽搐了一下，隨後慢慢安靜下來。那雙眼睛依舊睜著，渙散的瞳孔中凝固著不甘與怨毒。
刑官上前探了探她的鼻息。
片刻後，他朝趙全躬身道：“人已經去了。”
趙全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。
“收斂了吧。”
“按庶人之禮葬在城外，不得入妃陵，也不必通知沈家前來領屍。”
這是陛下最後的旨意。
沈姝生前汲汲營營，拼命想擠進這座皇城；死後卻連一座寫有姓名的墓碑都未必能有。
直到屍體被白布覆蓋，刑房裡那股壓抑的死寂才稍稍散去。
趙全轉過身，低聲吩咐：“去毓華宮覆命。”
訊息送到毓華宮時，沈璃正在臨窗看一卷南詔輿圖。
殿內燃著安神香，炭火燒得很旺，將外頭的寒意隔絕得嚴嚴實實。
雨桐從外面進來，屏退左右，走到沈璃身旁。
“娘娘，沈姝已經伏誅。”
沈璃翻動輿圖的手指停了下來。
她沒有抬頭，只問：“死前可還說了什麼？”
“她一直都在說什麼夢，前世什麼的……胡言亂語的。”
雨桐頓了頓，聲音更低。
“後來她詛咒娘娘，說周焱與南詔不會放過您，還說……會在下面等您。”
沈璃沉默良久。
窗外不知何時又下起了雪。
細碎的雪花落在窗欞上，很快融成一道道水痕。那溼冷的顏色，讓她忽然想起前世那片結了薄冰的湖。
那一日，也是這樣的天氣。
宋氏命人將她帶到湖邊時，周家上下沒有一人為她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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