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夜之間，涉事的宮人被逐一審問，乳母的住處、偏殿的香料、御花園的每一處角落都搜了個遍。
查到最後，兇手沒抓到，倒是查出幾樣東西，件件都指向毓華宮。
一名小太監供稱，事發前曾看見沈璃身邊的宮女在大皇子寢殿外停留；大皇子銀鎖上的油膏，經太醫辨認，與毓華宮常用的一味安胎香料氣味相近；
更有甚者，乳母房中搜出一張字條，上頭寫著“貴妃有孕，長子不容”。
字跡潦草，落款沒有名字，卻足以攪動人心。
蕭容赫聽完趙全的稟報，臉上沒有怒色，反倒冷笑了一聲。
“又是衝著貴妃去的？”
趙全垂首道：“眼下證據雖未能坐實娘娘下毒，但線索多有牽連，六宮已經議論紛紛。”
“牽連？”蕭容赫將手裡的供詞擲到案上，“一個宮女遠遠經過，便能算作證據？香料氣味相似，便能斷定是毓華宮的人所為？至於這張字條——”
他指尖按住那幾行歪斜的字，眼底寒意漸深。
“寫字的人倒是生怕旁人看不出他想栽贓貴妃。”
大皇子險些喪命，沈璃又恰好有孕。
若此時坐實她謀害皇子，後宮裡便再沒有人敢替她說話；若她因此動了胎氣，幕後之人更能一石二鳥。
這樁案子，從一開始就不是隻衝著大皇子去的。
“查。”蕭容赫沉聲道，“繼續查。朕倒要看看，究竟是誰要拿大皇子的性命，來陷害貴妃。”
他話音落下，御書房內無人敢應聲。
一個是他的血脈，一個是他最愛的女人。如今有人偏偏要把兩人擺到對立面上，逼他選邊站。
這是在拿他的底線試刀。
“陛下，”趙全斟酌著開口，“皇后娘娘方才派人來求見，說願意親自徹查此案。”
蕭容赫抬眸：“皇后？”
“是。淑妃娘娘也在場，支援皇后娘娘接手此案。”
這倒有些出乎意料。
淑妃一向護子心切，大皇子中毒後更是幾度哭厥。
照理說，她最不該把查案之權交到旁人手裡。
可偏偏在此時，她主動站到了皇后那一邊。
蕭容赫沒有立即答應。
皇后若主持調查，能安撫六宮，也能堵住那些藉機生事的嘴；可她若存了私心，同樣能把線索引向任何人。
至於淑妃，她究竟是急於找出兇手，還是另有所圖，也未可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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