拓跋明珠點頭，不再多言。
院外已經備好車馬。
蕭容赫抱著沈璃踏過積雪，將她送入鋪著厚褥的馬車。太醫隨後跟上，雨桐也被安置進後面一輛車裡。
拓跋明珠站在階下，看著禁軍收攏隊伍，將她帶來的人逐個登記、分開護送。
沒有人再聽她調令。
她早料到會如此，真到這一刻，掌心仍涼得厲害。
南詔使團尚在途中，父皇布在大胤的人也沒有肅清。今夜過後，她要面對的，或許還有南詔送來的斥責，甚至一道廢黜她的旨意。
前頭忽然傳來蕭容赫的聲音。
“傳令京中，連夜核對南詔北境五城的輿圖。另告邊軍，嚴防異動，不得擅自越境。”
拓跋明珠抬起頭。
“那些城中的百姓——”
“交割未定，民生照舊。任何人不得藉此侵擾村鎮，搶掠財物。”
他說完，放下車簾。
拓跋明珠站在風裡，緊繃許久的肩終於鬆了一點。
她俯身登上為自己準備的車，坐定後，緩緩按住了腹部。
車輪碾過薄雪，朝京都駛去。
馬車離開獵莊後，沈璃始終沒有說話。
她靠在車壁上，臉色仍有些蒼白。方才在屋中，她一直強撐著鎮定，直到坐進馬車，直到聽見車輪碾過積雪的聲音，直到蕭容赫的氣息真切地落在身邊，她才終於意識到，自己真的獲救了。
蕭容赫也沒有說話。
他上車後便將她緊緊抱進懷裡，手臂牢牢圈著她，像是隻要稍微鬆開一些，她就會再次從自己眼前消失。
他抱得很緊，卻刻意避開她的小腹。
沈璃能感覺到他的身體仍繃得厲害，肩背僵硬，呼吸也並不平穩。
一路追尋時，他像一根拉到極致的弦，所有的恐懼、焦急與怒意都被強行壓在心底，直到確認她平安坐在自己懷中，才終於有了片刻鬆懈。
蕭容赫低下頭，嘴唇輕輕落在她額頭上。
一觸即離。
片刻後，又低頭吻了一下。
“阿璃。”
他的聲音低啞得厲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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