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句勸,反倒像添了一把柴火,周遭議論聲更響了。
不少弟子交頭接耳,目光在蘇冉身上來回打轉,滿是揣測。
蘇冉從阮令晞身後挪出來一點,臉上那點笑意早收得乾乾淨淨。
她淡淡掃過顧允舒,再落到徐晚瑤身上,視線慢慢漫開,掃過一圈圍觀的人。
她沒有急著吼,聲音清清晰晰,保證每一個湊過來聽的人都能聽見。
“楚臨淵收不收我,什麼時候、用什麼方式收,輪不到你們來猜,更輪不到你們來編排。”
她說完,輕輕哼了一聲,又揚聲補上一句:“就算他真的不收我,以我的天賦,還會缺師父嗎?”
此起彼伏的竊竊私語還在飄,徐晚瑤憋紅著臉,正攢著勁兒,打算搶一句硬話壓過去。
可就在這時,人群外頭驟然靜了下來,像有一隻無形的手,輕輕按住了所有聲響。
弟子們下意識向兩邊退開,紛紛垂首,連呼吸都放得極輕。
楚臨淵緩步穿過人縫,一身素色衣袂,步履從容。
一層淡淡的靈氣裹在他身上,如同籠著一片薄月光,沒有盛怒,卻自有一種沉斂的威壓,壓得人心頭髮緊。
他的目光先落在蘇冉身上,掠過她繃緊的側臉,再淡淡移向顧允舒與徐晚瑤,最後緩緩鋪開,落在那些圍觀弟子的臉上。
方才還吵嚷的地方,霎時間鴉雀無聲。
徐晚瑤到嘴邊的話猛地卡住,喉頭一滾,半個字都吐不出來,臉色瞬間由紅轉白,不自覺往後縮了縮,怯生生躲到顧允舒身後。
顧允舒的心狠狠一沉,原本那副怯生生、委委屈屈的模樣裡,又疊上一層貨真價實的慌張。
指尖死死掐著衣料,掐出一道道深深摺痕,她垂著頭,連抬眼都不敢。
楚臨淵停在離她們幾步遠的地方,聲音清和,聽不出半分火氣,可每一個字都穩穩落進所有人耳朵裡。
“諸位在這兒,是對本座的徒弟有疑問?”
沒有人敢應聲,一顆顆腦袋埋得更低。
他偏頭看向蘇冉,眼底那一點冷色瞬間軟下來,像寒霧散開,落進一縷溫光。
“蘇冉。”
“在。”蘇冉不滿地撇了撇嘴,往前站了半步。
楚臨淵再轉回視線,淡淡落向顧允舒。
“本座的徒弟是蘇冉,這件事,毋庸置疑。至於為什麼沒有參加大典,本座不覺得需要向你們當中任何一個人解釋。你們若是無事,便回去好好抄一抄宗規。今日這事,我會告知玄塵長老,具體處罰,由他定奪。最後——蘇冉,會是本座的第一個徒弟,也會是唯一一個。”
幾句話落定,周遭靜了片刻,才飄起幾聲細碎慌忙、低低的應喏。
顧允舒身子輕輕一顫,才勉強擠出一個惶恐又愧疚的聲音:“仙尊,我們……我們只是擔心冉冉,絕沒有要搬弄是非的意思,是晚瑤說話莽撞了。”她悄悄扯了一把身側的徐晚瑤。
徐晚瑤連忙跟著垂頭,聲音發顫:“是、是我失言,仙尊恕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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