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童在外面靜靜地聽著。
身後傳來輕緩腳步聲,有人緩步而來,輕聲道:“二姑娘,你怎麼在這裡?”
女童回頭,見是二七:“公公,皇帝哥哥這是怎麼了?”
二七對上她稚嫩的小臉,溫聲安撫:“無事,夫人正在寬慰陛下。”
說罷他拉起她的手:“二姑娘還是跟奴才進去吧,免得一會不見了。”
二人快步走進蒹葭宮。
殿中太醫正細細收拾藥箱,俞夫人上前低聲問詢病情,女童已快步奔至床榻前,望著面色蒼白的謝堇,開口道:“皇帝哥哥,你身子可好些了?”
謝堇那日悲痛欲絕,吐血昏迷,如今方才從鬼門關掙扎歸來。
他倚在錦枕之上,望著女童擔憂的模樣,勉力勾起一抹淺淡笑意,嗓音虛弱:“放心,孤沒事。若是孤不在,往後你出嫁,誰替你撐腰?”
女童望著他,帶著孩童的嗓音道:“皇帝哥哥,母親很擔心你,你快些好起來。”
謝堇驟然咳嗽兩聲。
一旁俞夫人連忙上前,柔聲勸道:“陛下莫再言語,安心靜養才是。”
謝堇斂了咳意,看向俞夫人,溫聲道:“姨母你受累了。”
俞夫人本剛才面色十分不好,如今看著他,倒也心疼的說不出話,只把身後的女子推至榻前:“陛下若要道謝,最該謝的便是這位碧落一頭。你昏迷數日,她衣不解帶、朝夕不離,守在殿中寸步未離,片刻不敢懈怠。”
“我看著都心生憐惜。陛下昏睡之時,我數次見她獨坐榻前,默默垂淚,憂心難安。”
謝堇抬眸望向碧落,眼底溫和,輕聲道:“你想要什麼賞賜,孤都可以賜給你。”
碧落聞言瞬間滿面緋紅,垂首含羞。抬眸之時,一雙杏眸早已蓄滿晶瑩淚水,哽咽難言:“嬪妾不求任何賞賜,只求陛下往後珍重自身,愛惜龍體。”
謝堇靜靜望著她落淚模樣,沉默良久,低聲道:“孤知曉。”
俞夫人笑著輕推碧落:“好姑娘,莫哭。你這般情深義重、悉心相伴,陛下若是日後敢薄待你,我第一個不依。”
謝堇微微頷首,輕聲道:“姨母。”
碧落連忙拭去淚水,端過湯藥:“陛下剛醒,身子虛弱,快先服藥靜養。”
謝堇臥床半月有餘,因本就自幼習武,再加宮中精心調養、藥膳不斷,又有碧落朝夕悉心照顧,日漸好轉。
宮中上下宮人都看在眼裡,皆傳言帝王待這位碧姑娘與眾不同,甚至漸漸傳出陛下要把其納為貴妃的風聲。
流言愈演愈烈,俞夫人得知後,當眾將亂傳口舌的宮人打死,她心中知曉,謝堇還沒有忘記姜慕,這般傳言定然是不喜的。
這日清晨,俞夫人見他精神漸好,眼底露出幾分笑意,緩緩開口:“碧落這秀女,心性純良,陛下要如何賞賜?”
謝堇淡淡一笑:“姨母若是喜歡,不如收她做義女,放出宮去。”
俞夫人聞言搖頭,眸光了然,輕嘆道:“陛下何必同我打啞謎,我瞧這女子心性極好、待你至誠,不若你便收了她吧。”
謝堇聞言驟然沉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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