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噗——咳咳咳!”
王富貴正端著上好的西湖龍井品茶,聽到管家的彙報,一口熱茶直接噴了滿地,嗆得老臉通紅:“你說什麼?!咳咳……你再給老夫說一遍?!”
“老爺!千真萬確啊!”王管家興奮得滿臉紅光,激動地比劃著,“那林半夏瘋了!她居然在朱雀長街上貼了告示,說天下匯急需禦寒之物,願意用兩鬥精米,換一斤帶血的廢羊毛!現在整個幽州城都傳遍了,說那位長公主是被咱們逼得走投無路,病急亂投醫了!”
“兩鬥精米,換一斤臭羊毛?”王富貴瞪大了綠豆般的小眼睛,呆滯了足足半刻鐘,突然爆發出一陣張狂的仰天大笑,“哈哈哈哈!老天開眼!真是天助我也!”
“老爺,那林半夏莫不是有什麼陰謀?”旁邊的一個幕僚有些遲疑。
“放屁!能有什麼陰謀?”王富貴笑得眼淚都出來了,猛地一拍桌子,“那破羊毛是什麼德行,幽州城誰不知道?沾在身上能把人燻得噁心三天!她林半夏就是個外地來的黃毛丫頭,懂什麼禦寒之術?她以為把羊毛洗洗就能當棉花用,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!”
王富貴站起身,眼中閃爍著貪婪與惡毒的光芒:“老夫正愁後院那七八萬斤廢羊毛沒地方扔呢!管家,立刻調集所有人手,把咱們庫房裡那些發黴生蛆的臭羊毛,全給天下匯拉過去!不僅咱們家,去把李家、趙家、錢家的廢羊毛也全收攏過來!”
“老爺英明!咱們把垃圾賣給她,換回白花花的精米,等她發現那些羊毛根本做不成衣服,那幾萬流民還得凍死!到時候天下匯必死無疑啊!”管家諂媚地拍著馬屁。
“去!立刻去辦!老夫要宰這個蠢女人一刀!讓她抱著一堆惡臭的垃圾哭去吧!哈哈哈哈!”
……
兩天後,城外天下匯大營後方的一處空地上。
十萬斤廢羊毛堆成了十幾座小山,那股令人作嘔的腥臭、尿騷混合著腐肉的味道,順著北風飄散開來,燻得周圍的流民們連連作嘔,連靠近都不敢。
“東家,您快看啊!王家那幫畜生,拉來的羊毛裡還裹著羊糞球和碎骨頭呢!”張彪捏著鼻子,悶聲悶氣地抱怨著,“為了換這些垃圾,咱們可是足足搭進去了二十萬鬥精米啊!兄弟們看著都心疼死了!”
林半夏今天沒有穿長裙,而是換上了一身利落的白色粗布罩衣,頭髮高高盤起,宛如末世手術檯前的首席軍醫。她不僅沒有絲毫嫌棄,反而看著那堆臭氣熏天的羊毛,兩眼放光。
“心疼什麼?那是王富貴給自己準備的送葬費。”林半夏冷笑一聲,轉身大喝,“火頭軍聽令!架起一百口大鐵鍋!給我燒水!水滾之後,按我給的比例,把草木灰和生石灰,給我倒進去!”
“是!”
流民營裡的婦女們紛紛行動起來。百口大鍋下燃起熊熊烈火,冰雪融化成的水很快沸騰起來。成筐的草木灰和白色的生石灰被倒進鍋裡,水面瞬間翻滾起劇烈的白色泡沫,發出一陣陣“刺啦刺啦”的聲音。
楚恆站在一旁,用戰神真氣屏住呼吸,疑惑地看著這一幕:“半夏,這草木灰是用來洗衣服的,可生石灰遇水沸騰,這混在一起,不會把羊毛燒沒了嗎?”
“不會,這正是脫脂的奧秘。”林半夏一邊指揮,一邊自信地向楚恆科普,“草木灰裡含有大量的碳酸鉀,而生石灰加水會生成氫氧化鈣。這兩者在高溫沸水裡一相遇,就會發生強烈的化學反應,生成腐蝕性極強的氫氧化鉀強鹼溶液。”
“強鹼溶液?”
“對!羊毛之所以腥臭洗不乾淨,是因為上面包裹著厚厚的動物油脂和汗腺分泌的汙垢,水是洗不掉油的。”林半夏指著鍋裡沸騰的液體,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,“但這強鹼溶液,也就是我說的‘魔法’,能夠瞬間發生‘皂化反應’!它會把羊毛上所有惡臭的油脂徹底溶解,連帶血肉汙垢一起剝離得乾乾淨淨!”
“所有人聽令!戴上自制的厚皮手套,用長木棍挑著羊毛,給我下鍋熬煮!煮完立刻撈出,用清水洗滌三遍!”
隨著林半夏一聲令下,第一批臭氣熏天的廢羊毛被扔進了滾燙的強鹼鍋裡。
“咕嘟咕嘟……”
僅僅半炷香的時間,原本清澈的水變成了渾濁的黑褐色,表面漂浮起厚厚一層散發著惡臭的油汙。而當婦女們用木棍將羊毛從鍋裡挑出來,扔進旁邊冰冷的清水缸裡漂洗時,奇蹟發生了。
“天吶……這、這是剛才的臭羊毛?!”
張彪第一個衝上前,顧不上水冷,一把撈起一把洗好的羊毛。
原本沾滿血汙、打結髮臭的廢料,此刻竟然變得如同天上的雲彩一般潔白!觸手柔軟蓬鬆,湊近一聞,不僅沒有了那股令人作嘔的腥臭味,反而帶著一股淡淡的皂角清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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