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雪呼嘯的幽州城外,互市的規模在短短幾天內猶如滾雪球般壯大。
天下匯的神仙果(土豆)和保暖羊毛衣,成了西王庭牧民眼中比金子還要珍貴的救命稻草。
每天都有成百上千的牧民牽著牛羊戰馬,冒著風雪來朝拜這位大楚的“護國長公主”。
城牆上,楚恆將一件厚實的白狐大氅披在林半夏肩上,低沉的嗓音裡帶著一絲戲謔:
“女王陛下,你這天下匯的招牌,如今在北狄牧民心裡,可比他們信仰的長生天還要管用了。再這麼換下去,拓跋月手底下的兵,恐怕連匹坐騎都湊不齊了。”
“這就叫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。”
林半夏攏了攏大氅,端起保溫杯喝了口熱水,“拓跋月以為靠著幾罐芥子氣就能橫掃天下,簡直是笑話。脫離了民生談軍事,那就是在沙堡上建高樓,風一吹就散了。”
正說著,城樓的木梯上探出一個圓溜溜的腦袋。六歲的小冬手裡攥著一個單筒望遠鏡,一路小跑過來,神色極其嚴肅。
“姐!王爺姐夫!互市下面有情況!”小冬壓低了聲音,像個發現敵情的小特工。
“怎麼了?是不是哪個部落的人又因為搶排隊打起來了?”林半夏笑著揉了揉弟弟的腦袋。
“不是搶排隊,是混進來了老鼠!”小冬舉起望遠鏡,精準地報出座標,“九點鐘方向,第三個大棚前面,那七八個穿著破爛羊皮襖的男人,有問題!”
楚恆聞言,眼神瞬間銳利如鷹,伸手接過望遠鏡看了過去。那幾人看起來和普通的難民沒什麼兩樣,凍得縮頭縮腦,正排在領土豆的隊伍裡。
“怎麼看出來的?”楚恆沉聲問。
小冬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鏡,開啟了超憶症的分析模式:
“姐夫,你看他們走路的姿勢。雖然他們故意佝僂著腰,但雙膝微曲,腳印落在雪地上是前深後淺。這是長期穿重甲、腳蹬馬鐙形成的肌肉發力習慣。還有,剛才其中一個人伸手去接試吃的烤紅薯時,我看到了他的右手!”
小冬語氣篤定:“他右手虎口和食指第二關節,有厚厚的黃色老繭!真正的牧民老繭應該在掌心和手指內側,那是常年握韁繩和放羊鞭磨出來的。而虎口有繭,那是長期握著刀劍的職業軍人,甚至是死士!”
楚恆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,渾身的戰神真氣開始湧動:“是拓跋月的人。這女人狗急跳牆,想在互市裡做手腳。本王這就派陳沖帶影衛下去,把這幾個雜碎活剮了!”
“等等!”
林半夏一把按住楚恆握著繡春刀的手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,“現在派兵下去抓人,正中拓跋月的下懷!”
楚恆眉頭微皺:“此話怎講?”
“你想想,互市裡現在擠著上萬名驚弓之鳥般的牧民。你帶著全副武裝的鎮北軍衝進去砍人,牧民會怎麼想?”
林半夏一針見血地指出,“拓跋月派這幾個死士,根本沒指望能殺了我們,她是為了製造動亂!只要死士在人群中下毒,或者故意惹怒鎮北軍引發流血衝突,拓跋月就能趁機散佈謠言,說大楚的互市根本是個屠宰場,是專門用來誘殺牧民的!”
“好惡毒的連環計。”楚恆咬牙,眼神越發嗜血,“那難道就任由他們在眼皮子底下下毒生事?”
“殺人,何必髒了自己的手?”
林半夏眼底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,轉頭看向身後的張彪,“張彪,去,拿我的鐵皮擴音喇叭,給底下那幫排隊的牧民頒佈兩條天下匯的新規矩!”
張彪立刻抱拳:“夫人您吩咐!”
“第一,從現在起,互市實行‘十人連坐擔保制度’!所有來交易的牧民,必須自發結成十人一組。如果這一組裡混進了鬧事的、下毒的、圖謀不軌的細作,這十個人終身取消互市資格,連一根土豆毛都別想帶走!”
“第二,設立高額懸賞!凡是能主動揪出隱藏在人群中的細作並扭送過來的,賞一千斤神仙果,外加十套嶄新的羊毛大衣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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