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駕！駕——！”
急促的馬蹄聲踏碎了城南街道上的薄冰。林半夏如同黑色的旋風，一路疾馳，穩穩停在了城南新建的紅磚宿舍大院門外。
此時的宿舍院裡，已經亂成了一鍋粥。
“我的媳婦啊！老天爺，你開開眼吧！”流民丈夫大柱跪在滿是泥水和冰碴子的地上，把頭磕得砰砰直響，額頭一片血肉模糊。
“吱呀”一聲，產房的木門被推開。三個當地有名的接生婆滿手是血地跑了出來，滿臉驚恐，連連擺手。
“不行了！真不行了！”領頭的劉婆子聲音發顫，“胎位橫逆，是腳先出來的！一隻腳卡在產道里，再拖下去就是一屍兩命啊！”
“大柱兄弟，你快拿個主意！保大人還是保孩子？”另一個穩婆急得直跳腳。
大柱雙眼通紅，淒厲地嘶吼道：“保大人！我只要我媳婦！不要孩子了，求求你們救救我媳婦啊！”
“兩個老孃都要！給我滾開！”
一聲猶如雷霆般的怒喝在院子裡炸響。林半夏飛身下馬，連馬鞭都沒扔，直接衝到了產房門口，一腳將那扇木門踹得四分五裂。
“長公主？！”幾個接生婆嚇得撲通跪倒。
林半夏揹著沉重的急救箱，眼神冷厲得像刀子：“裡面除了產婦，所有人全給我滾出去！退到院外十步，誰敢探頭，軍法處置！”
“是、是！”接生婆們連滾帶爬地逃了出去。
“三娘！進來給我打下手！”林半夏一把扯掉身上的披風，厲聲吼道。
“主子，烈酒備好了！”孫三娘提著兩大壇五十三度的高度白酒衝了進來，反手關嚴了房門。
“把酒噴灑在屋子四周！床鋪、窗欞，還有你自己的手，全部用酒洗一遍！”林半夏一邊下令，一邊迅速開啟急救箱，取出自制的肥皂和清水，開始進行嚴格的術前消毒。
簡陋的火炕上，產婦翠花因為極度的痛苦和失血，已經陷入了半昏迷狀態，臉色慘白如紙，進氣多出氣少。
林半夏快步走到炕前，一把捏住翠花的下巴：“翠花！別睡！睜開眼睛看著我！”
翠花虛弱地掀開眼皮，氣若游絲：“主、主子……我不行了……救救我的娃……”
“放屁！老孃是閻王爺都不敢收的林半夏！有我在，你和孩子誰都死不了！”林半夏語氣霸道，手上動作卻快如閃電。她迅速取出一根極細的長銀針，精準無比地刺入翠花的合谷穴與人中穴。
“唔——”翠花猛地倒抽一口涼氣，渙散的瞳孔重新聚攏了一絲光彩，強行被吊住了一口氣。
林半夏從箱子裡掏出用沸水煮過、又用高濃度酒精浸泡過的羊腸線手套，迅速戴在雙手上。
“三娘，按死她的肩膀，千萬別讓她亂動！”
“主子放心，她動不了一點！”孫三娘一咬牙，雙手死死壓住產婦的雙肩。
林半夏深吸一口氣，憑藉末世軍醫那成千上萬次戰地外科搶救的經驗，雙手隔著翠花薄薄的肚皮，摸準了胎兒的位置。
“胎兒已經缺氧了，不能拖。”林半夏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，雙眼盯著翠花的肚子，“翠花，咬住這塊乾淨的棉布！我現在要用巧力把孩子的胎位正過來，會非常疼，但你必須給老孃撐住！”
“嗚嗚！”翠花咬住棉布，眼淚奪眶而出，卻拼命地點了點頭。
“三、二、一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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