游牧牧民們沒有絲毫反抗，他們心滿意足地推著滿載物資的大車，在關卡處交還了號碼牌，領回了自己的彎刀，浩浩蕩蕩地踏上了返回草原的歸途。
出關十里後，呼延達勒住戰馬，回頭看了一眼在夕陽下巍峨矗立的黑風城。
“大首領，這一趟，咱們不僅沒餓肚子，還發財了啊！”巴圖摸著馬背上兩塊厚實的磚茶，笑得合不攏嘴，
“等咱們吃飽了，明天我就帶人去把黑風城搶了……”
“啪！”
巴圖的話還沒說完，呼延達反手就是一記響亮的耳光，直接把巴圖打得從馬上摔了下去。
“大首領？”巴圖捂著臉，滿臉錯愕。
呼延達拔出腰間的彎刀，眼神冰冷地掃過所有族人，聲音在風中迴盪
：“從今天起，誰再敢提南下打劫黑風城半個字，我親自砍了他的腦袋！”
牧民們全都愣住了。
“你們腦子裡裝的都是馬糞嗎？！”
呼延達指著那一車車白花花的鹽巴和糧食，怒吼道，
“打仗會死人！就算用命去拼，也未必能搶到這麼多好東西！現在，人家給了我們一條活路，只要安安穩穩地放羊，把草地裡沒人要的羊毛剪下來，就能換來全族人的溫飽！”
“傳我的首領令！全族上下，停止一切軍事操練！所有的青壯漢子，明天一早，全給我按住羊去剪羊毛！誰剪得多，誰就能換更多的糧食和鹽！女人們去山裡挖肉蓯蓉，打獵的去抓赤狐！”
在真金白銀的利潤驅動和充足的生存物資面前，草原狼的戰爭邏輯被徹底摧毀。他們心甘情願地放下了刀劍，拿起了剪刀，開始向著黑風城的“原材料供應商”和“打工仔”轉變。
此時的黑風城頭。
江穗和陸沉並肩而立，看著夕陽下漸行漸遠的游牧車隊。
“第一天的賬目出來了。”陸沉手裡拿著一張報表，眼中難掩激動，“三百匹純血戰馬，兩萬斤羊毛，還有大量珍貴藥材。而我們付出的，僅僅是庫房裡快要發芽的地蛋和一批自產的粗鹽。穗穗，你的經濟羈縻，成了。”
六月的清晨，黑風城外的軍營裡瀰漫著一股濃郁的馬糞味和豆料的清香。
校場上，三百匹新換來的草原純血戰馬正整齊地拴在馬槽前。這些在草原上熬過白災、原本掉膘嚴重的馬匹，經過黑風城半個月的精細飼養，如今已經重新煥發了生機。
“都仔細點！刷毛要順著紋理，馬蹄子裡的石子必須摳乾淨！”
陸沉穿著一身粗布勁裝，手裡拿著一根馬鞭，在佇列前大步巡視。
在他面前，是三百名剛剛從流民青壯中選拔出來的新兵。這些漢子幾個月前還在為了半個黑麵窩窩頭跟野狗搶食，現在卻每個人都分到了一匹做夢都不敢想的高頭大馬。
一個叫石頭的新兵正咧著嘴，小心翼翼地用板刷給自己的黑馬梳理鬃毛。黑馬打了個響鼻，大腦袋一甩，直接把石頭撞了個趔趄，惹得周圍的老兵發出一陣鬨笑。
“笑什麼笑？馬是騎兵的命！”
陸沉走過去，一把揪住黑馬的韁繩，手法老練地安撫住馬匹，轉頭訓斥新兵，
“每天早晚各刷一次馬，草料必須鍘得比手指頭還細。咱們黑風城不缺地蛋，把地蛋煮熟了搗碎，拌上豆餅和粗鹽餵給它們。誰要是把馬喂瘦了一斤，老子就抽他十鞭子！”
新兵們轟然應諾，個個眼裡放光。給馬吃煮熟的地蛋和豆餅，這伙食比他們以前逃荒時吃得都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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