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卑職在!”斷了左臂的趙鐵柱大步上前,單手握拳抵在胸口。昨晚正是他帶人去抓的錢貴,面對管家的重金賄賂,他連眼皮都沒眨一下。
“你們這批傷殘退下來的老兵,在榷場管秤管得很好。但這還不夠。”
江穗看著他空蕩蕩的左邊袖管,神色鄭重,
“我打算把你們從護衛隊裡獨立出來,擴編建制。”
“從今日起,成立直屬城主府的‘黑風緝私營’。趙鐵柱,你任緝私營百戶官。”
趙鐵柱渾身一震,猛地抬起頭。
“緝私營不負責城防,不負責打仗。你們的唯一任務,就是盯死黑風城方圓五十里內的所有商道、河灘和野狐嶺小路。”
江穗拿出一塊專門打造的玄鐵腰牌,遞給趙鐵柱:“拿著這塊牌子,你們擁有全天候巡查商道、隨時登車驗貨的特權。哪怕是京城達官貴人的商隊,只要形跡可疑,你們也有權扣押盤問!”
趙鐵柱雙手接過腰牌,虎目含淚。
對於一個殘廢的老兵來說,能重新得到這種沉甸甸的信任和實權,比給他金山銀山還要珍貴。
“為了保證緝私營的弟兄們不被商人的銀子腐蝕,我再給你們定一條規矩。
”江穗提高音量,讓所有站出來的老兵都能聽見
,“以後凡是緝私營查獲的走私貨物,扣除軍械上交外,其餘的財物和商品,抽取三成,直接作為賞金,分發給緝私營的弟兄們!”
此言一齣,老兵們的眼睛瞬間亮得猶如餓狼。
三成賞金!這意味著,只要他們抓到一個走私的大商隊,光是分紅就抵得上他們十年的軍餉。在這樣合法的重賞之下,哪個老兵還會去收商人的黑錢?任何走私的商隊在他們眼裡,都不再是能行賄的主顧,而是行走的移動金庫。
“卑職領命!誓死捍衛黑風城商道!只要有我們在,一隻帶鐵的蒼蠅也休想飛出關去!”
趙鐵柱單膝跪地,聲音嘶啞而堅定。
五十名老兵齊刷刷地單膝跪地,殺氣沖天。
陸沉站在一旁,看著這支剛剛成型、由殘兵組成的特殊部隊,眼中滿是讚賞。
他知道,江穗這一手極其高明。用重賞激發出老兵們的狼性,用特權賦予他們底氣。
八月的塞外,夜風已經帶上了幾分刺骨的寒意。
黑風城西側五十里外的野狐嶺,是一片地勢險惡的亂石灘。
因為山道崎嶇,連商隊的馬車都難以通行,平時絕無人跡。
此刻,一支由十幾匹騾馬組成的馬隊,正藉著黯淡的月光,在亂石中艱難跋涉。
帶隊的是晉地大商幫的一名王姓管事。騾馬背上馱著沉甸甸的麻袋,裡面裝滿了上等的青鹽、茶磚,以及幾十把用油布裹得嚴嚴實實的鐵骨朵和精鋼匕首。
王管事擦了一把冷汗,看著前方隱約可見的火光。那是他提前買通的黑狼部小頭目巴圖的營地。
自從錢萬福被江穗傾家蕩產地查辦,並設立了“緝私營”後,黑風城周邊寬闊的商道和水路已經成了走私者的禁區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