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糧食多自然是好事,可地蛋它不是麥子啊!”
老嚴急得直拍大腿,
“麥子曬乾了,能在糧倉裡放上兩三年不壞。可這地蛋一旦受了潮,或者放得久了,就會發軟、發芽,長出綠斑。
那種發了芽的地蛋是有毒的,吃死過人!這麼多地蛋,咱們幾十萬張嘴就算敞開肚皮吃,一個冬天也吃不完,到時候少說得爛掉一半!”
這正是古代推廣薯類作物的最大痛點:產量極高,但不耐儲存。
“爛不了。”
江穗拍去手上的泥土,
“既然當飯吃不完,那就把它變成別的東西。走,去工坊區,我讓你看個掏空胡人家底的殺器。”
城西工坊區,新建的一座寬敞的磚瓦高爐房內,熱浪滾滾。
鐵匠鋪的老把式們按照江穗畫的圖紙,已經將一套造型奇特的巨大鐵器架在了火爐上。
最下面是一口直徑超過五尺的生鐵大鍋,鍋上倒扣著一個密封極嚴的巨大木桶,木桶頂部又架著一口裝滿冷水的鐵鍋。在木桶的側面,探出一根細長的竹管,下方接著一個大陶缸。
這就是古代的“天鍋”,一套純手工打造的土法蒸餾裝置。
幾十個夥計正赤著膊,將庫房裡那些品相不好、表皮磕碰破損的地蛋切碎煮熟,混合著廉價的粗糧和酒麴,倒進幾個巨大的發酵池裡。
“發酵半個月後的酒醅,已經全倒進底下的鐵鍋裡了。”
老鐵匠指著那套天鍋,向江穗彙報,
“城主,現在點火嗎?”
“點火,大火猛燒。”
隨著灶膛裡的煤炭被引燃,底鍋裡的酒醅開始沸騰。
江穗站在一旁,向跟進來的陸沉和老嚴解釋:
“胡人苦寒,嗜酒如命。但他們自己釀的馬奶酒度數太低,跟水一樣;
中原運來的黃酒在塞外容易凍裂發酸,而且運費極高。我要用這套天鍋,把地蛋裡發酵出的酒氣逼出來,遇到頂鍋的冷水,重新凝結成水滴流出來。”
話音剛落,天鍋側面的那根竹管裡,開始滴滴答答地流出清澈透明的液體。
一股極其濃烈、刺鼻,甚至帶著些許霸道辛辣的酒香,瞬間瀰漫了整個高爐房。幾個站在近處的夥計只聞了一口,臉就紅了。
老嚴震驚地看著那透明如水的液體:
“這……這是酒?怎麼沒有一點渾濁?”
“陸沉,你酒量好,嚐嚐第一鍋。”
江穗舀起一碗剛剛接出來的透明液體,遞了過去。
陸沉接過粗瓷大碗,看著裡面宛如井水般清澈的酒液,毫不猶豫地仰頭猛灌了一大口。
”!咳咳咳——咳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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