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凍得發紫的臉膛，此刻紅得像煮熟的螃蟹。
“痛快！痛快啊！長生天在上，這才是男人該喝的火！”
巴圖激動得渾身發抖，猛地扯開了厚重的羊皮襖，露出結實的胸膛，竟然覺得這初冬的寒風吹在身上無比舒坦。
看著巴圖這極其誇張的反應，周圍的游牧漢子們再也按捺不住了。
草原苦寒，烈酒禦寒是剛需中的剛需。這種一口就能把人燒出汗的神物，對他們來說有著致命的誘惑力。
“趙百戶！我也要試！讓我試一口！”
“給我留一點！”
十幾個部落頭目瘋了一樣往前擠。
趙鐵柱毫不吝嗇，每人倒了極小的一口。
無一例外，所有喝下“燒刀子”的游牧漢子，反應和巴圖如出一轍。
那種狂暴的酒精刺激，直接摧毀了他們對馬奶酒的所有認知。
在嘗試過這種極致的感官刺激後，再讓他們去喝那種寡淡的水，比殺了他們還難受。
“換！我換！”
巴圖第一個紅了眼，他指著自己騎來的那一匹神駿異常、渾身沒有一根雜毛的純血黑馬，聲嘶力竭地吼道，
“這匹馬，我換燒刀子！立刻就換！”
“給我一罈！”另一個頭目也急眼了，直接把馬背上的皮草包裹砸在了過磅秤上。
僅僅不到半個時辰，運來的5百壇“燒刀子”被搶購一空。
那些沒有搶到的游牧漢子捶胸頓足，懊悔不已，紛紛表示明天砸鍋賣鐵也要牽最好的馬來換這口“神仙水”。
而在城牆的高處，江穗和陸沉並肩而立，將下方那極其瘋狂的交易場景盡收眼底。
陸沉看著一匹匹被牽進甕城的純血戰馬，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“一匹極品戰馬，在兵部少說值百白銀，還要看胡人的臉色。”
陸沉語氣中帶著難以掩飾的震撼，
“而你那一罈所謂的神仙水，不過是用庫房裡快要發芽、發爛的地蛋，摻了點粗糧蒸出來的。成本連十文錢都不到。江穗，你這生意，比攔路搶劫還要暴利一萬倍。”
江穗裹緊了身上的大氅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深邃的弧度。
“搶劫是一錘子買賣，還會激起反抗。但我這叫‘消費陷阱’。”江穗看著遠方茫茫的草原，
“以前，他們拿沒人要的羊毛來換地蛋和粗鹽，那是基礎的溫飽，雖然能穩住他們，但並不能掏空他們的戰爭底蘊。”
江穗伸手指向下方那些抱著酒罈、猶如抱著稀世珍寶般離去的游牧漢子。
“但從今天起，一切都不一樣了。‘燒刀子’成癮性極強，在塞外的嚴寒中，它會變成比糧食還要致命的剛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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