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鐵柱側過身，做了一個請的手勢。
巴圖狐疑地看了他一眼，仗著自己體格魁梧，也不怕有詐，伸手一把掀開了厚重的防風門簾，彎腰鑽了進去。
門簾落下的一瞬間，巴圖整個人僵在了原地。
沒有他預想中的刺鼻牛糞味，也沒有嗆人的濃煙。迎接他的，是一股純粹、甚至帶著幾分燥熱的恐怖熱浪！
這股熱浪猶如實質般撲面而來，巴圖只在裡面站了不到十個呼吸的時間，額頭上竟然隱隱冒出了一層細汗。
他本能地解開了厚重羊皮襖的領口，震驚地打量著四周。
帳篷裡明亮乾淨。在正中央的位置，沒有傳統的火坑，而是立著一個黑漆漆、高約兩尺的生鐵疙瘩。
那生鐵疙瘩的肚子里正閃爍著橘紅色的火光，驚人的熱量正是從它那厚實的生鐵外殼上散發出來的。而最上面，一根白鐵皮管子嚴絲合縫地連線著爐頂，將裡面燃燒產生的廢氣，順著側面的小洞全部抽到了帳篷外面。
“這……這是什麼火？怎麼沒有一點牛糞的臭味？”巴圖結結巴巴地問道。
趙鐵柱掀開簾子走進來，手裡還端著一壺熱氣騰騰的奶茶。他順手將茶壺放在了鐵爐平坦的頂部，發出“嗞”的一聲輕響。
“這叫排煙鐵爐，裡面燒的是咱們黑風城西山出產的‘蜂窩煤’。”
趙鐵柱用鐵鉗撥開底部的通風口，
“看到爐子底下的火眼了嗎？這火極其乾淨，火硬得很。只要添上兩塊煤，把門一關，這爐子能穩穩當當地燒上大半個時辰。”
巴圖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。
游牧民族對熱量的渴望是刻在骨子裡的。他太清楚這東西意味著什麼了！
不用頂著暴雪去草原上撿牛糞，不用在半夜被凍醒起來添柴，更不用忍受那燻得人眼睛紅腫、連連咳嗽的毒煙。
只要把這個鐵疙瘩往帳篷裡一放，就算是外面下刀子，帳篷裡也能過得像春天一樣舒坦。
“換！我換！”巴圖一把抓住趙鐵柱的胳膊，激動得滿臉通紅，“這鐵爐子怎麼賣？還有這叫什麼煤的東西，我全要了！”
帳篷外，其他的游牧頭目也紛紛擠了進來。
當他們親身感受到這毫無煙火氣的極致溫暖後，所有人的反應和巴圖如出一轍。
“別擠！都有，城主府備足了貨！”
趙鐵柱大喝一聲，穩住秩序，然後報出了江穗親自定下的價格。
“排煙鐵爐，算是咱們給諸位安答的過冬厚禮，不賣高價！一個生鐵爐子配一套排煙管，只換1張上等狐皮！”
“至於這蜂窩煤，按車賣！一牛車的煤（約兩千斤），換五十斤洗淨的羊毛！”
巴圖在心裡飛快地盤算了一筆賬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