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黑風城現在跟以前不一樣了!我今天在榷場看得很真切,城裡那些在磚窯、鐵匠鋪和洗煤廠上工的漢人,手裡現在都捏著工錢!
大雪天凍得直哆嗦,誰不想吃口油水大、有嚼頭的肉?咱們這風乾肉,可是加了草原獨有的野沙蔥醃的,那股子異香,城裡絕對吃不到!”
巴圖越說越興奮,他在帳篷裡來回踱步:
“不行,這事兒不能耽擱。光咱們一家的貨不夠。去,把阿爾斯楞和帖木兒他們幾個都給我叫來,讓他們把家裡婆娘做的好吃食全都帶上,明天跟我一起去城裡發財!”
片刻後,幾個白天跟著巴圖去過榷場的游牧漢子,頂著風雪擠進了氈帳。
聽完巴圖的計劃,幾個漢子立刻一拍即合。
游牧民族別的或許缺,但論起做奶製品,那是祖祖輩輩傳下來的手藝。
在這個風雪交加的夜晚。
家家戶戶都在把秋天用羊胃包裹發酵的奶疙瘩、以及草原特產的秋口蘑,小心翼翼地裝進乾淨的麻袋裡。
第二天清晨,風雪稍歇。
一支由六輛牛車組成的簡陋商隊,在巴圖的帶領下,碾著厚厚的積雪,再次來到了黑風城外的互市榷場。
此時的榷場依然熱鬧非凡。
但巴圖這次沒有去那些專門收購大宗皮毛的檔口,而是帶著車隊,來到了榷場上專門供城內百姓和散商交易的“集市區”。
快過年了,黑風城的流民和工匠們憑藉著前幾個月的辛苦做工,手裡都攢下了一筆閒錢。
加上城主府剛剛發了過冬的底薪,集市上擠滿了穿著厚棉襖、準備採買年貨的漢人百姓。
巴圖找了塊空地,將牛車停好。
他沒有像以前那樣乾巴巴地吆喝,而是直接從車上抽出一把鋒利的小刀,拿起一塊黑紅透亮、表面掛著一層淡淡油脂的“沙蔥風乾羊肉”,當街就片了起來。
“唰、唰、唰——”
薄如蟬翼的肉片落在乾淨的木板上。
這風乾肉是選了最肥美的秋膘羊,抹上粗鹽,混合著草原上特有的野沙蔥碎末,在秋風中足足風乾了兩個月。肉質緊實得像木柴,但只要用刀一片開,那股混合著濃郁肉香和沙蔥奇特辛香的味道,瞬間在寒冷的空氣中爆炸開來。
“咕咚。”
周圍幾個正在閒逛的黑風城工匠,聞到這股極其霸道、野性十足的香味,頓時齊刷刷地停下了腳步,咽口水的聲音此起彼伏。
“這位胡人大哥,你這切的是啥肉?怎麼這麼香?”一個滿手黑灰、看起來像是個鐵匠的漢子湊了過來,眼睛死死盯著木板上的肉片。
“草原特產,沙蔥風乾羊肉!”巴圖爽朗地一笑,用刀尖挑起一片薄肉,直接遞到那鐵匠面前,“不收錢,嚐嚐!”
鐵匠也不客氣,接過肉片塞進嘴裡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