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通抱著顯微鏡不撒手的樣子被路過的顧長霆看見了，笑了一整天，逢人就學。說什麼”陸神醫跪在雪地裡管我妹叫小祖宗，膝蓋上的雪都化了還不知道”。
陸通也不惱。他把那臺顯微鏡搬進了自己的藥房，把門一關，三天沒出來。吃飯都是藥童從門縫裡塞進去的。
鯉寶沒管他。
醫學院的事交給陸通操心就行了，她手頭還有更大的活兒。
臘月十二。
鎮北侯府，內閣議事廳。
自從顧戰淵掌權以來，凡是軍國大事都在這兒議。廳不大，一張長桌，十幾把椅子，牆上掛著一幅大晉全輿圖。
今天到場的人比平時多。
顧戰淵坐主位，左手邊是顧長雲，右手邊站著沈墨。再往下，是戶部王大人、工部趙侍郎、兵部劉尚書，還有幾個從各省調來的地方官。
鯉寶坐在顧戰淵旁邊的小椅子上，腳底下墊了兩個蒲團，才剛好夠到桌面。
桌上鋪著一張巨大的輿圖。不是普通的輿圖——上面用硃紅色的墨水畫了一條粗線，從京城出發，一路往西南方向延伸，穿過幾座山脈，直通歸寧城。
顧長雲站起身，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，拿起一根木棍指著那條紅線。
“諸位大人，今天請各位來，是大首長有一項新的工程要跟大家商議。”
他敲了敲桌面。“這條紅線，叫‘鐵路’。”
底下的官員互相看了一眼。
工部趙侍郎年紀最大，花白鬍子，湊近了看了看那條線。“鐵路？用鐵鋪路？”
“對。”顧長雲翻開桌上的一本冊子，露出裡面的一幅圖紙。
圖紙上畫著兩根平行的鐵軌，鐵軌上面跑著一個黑乎乎的大鐵傢伙。大鐵傢伙前頭冒著煙，後面拖著十幾節車廂。
“兩根鐵軌鋪在地上，上面跑的這個東西，叫火車。”顧長雲的聲音很平靜，“燒煤，用蒸汽機驅動。裝滿貨物或者人，一天一夜可以跑六百里。”
議事廳裡安靜了一息。
然後炸了鍋。
趙侍郎直接從椅子上蹦起來，鬍子都翹了。“一天六百里？你說的是鳥？”
戶部王大人嚥了口唾沫。“顧二公子，咱們從京城發八百里加急軍報，累死三匹馬，中間換四次，才六百里啊！你說一個鐵疙瘩……”
“鐵疙瘩拉著幾萬斤的貨跑六百里。”顧長雲補了一句。
王大人手裡的茶碗差點沒端住。
“幾萬斤？”
兵部劉尚書擰著眉頭看那張圖紙，滿臉都是不信。“顧二公子，你說的這東西，跟咱們蒸汽戰船上的那個機器是一個道理？”
“一個道理。船上用蒸汽機帶動明輪，火車上用蒸汽機帶動鐵輪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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