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到時候,東南的糧食三天就能運到西北;遼東的鐵礦五天就能送到泉州的船廠;鎮北軍在任何一個方向打仗,兵馬輜重一個禮拜之內全部到位。”
議事廳裡鴉雀無聲。
趙侍郎慢慢坐了回去,盯著那幅圖紙看了半天,嘴裡嘟囔著。“用鐵鋪路……我活了六十年,連想都沒想過……”
王大人掰著手指頭算了一下,臉色變了又變。“大首長,修這麼一條鐵路,得花多少銀子?”
顧長雲翻了一頁冊子。“第一標段,京城到歸寧城,八百里。初步核算,鋼鐵用量四十萬斤,枕木三百萬根,加上人工、橋樑、隧道——總計需要白銀三百萬兩。”
王大人的算盤啪嗒掉在桌上。
“三百萬兩!”
他差點把桌子掀了。“扶桑的賠款還沒捂熱乎呢!三百萬兩修一條路,這不是打水漂嗎!”
鯉寶眼皮都沒抬。“王大人,扶桑賠了多少?”
“一千萬兩啊!”
“石見銀山以後每年還能產多少?”
王大人卡了一下。“按……按現在的產量,每年至少兩百萬兩……”
“三百萬兩修一條路,一年兩百萬兩的進賬,你覺得是打水漂?”
王大人張了張嘴,沒聲了。
鯉寶繼續說。“鐵路修通了,沿線開礦、運貨、做買賣,商稅少說翻兩番。三年回本,五年翻倍。王大人,你是戶部的,這筆賬比我清楚。”
王大人低下頭,默默把算盤撿起來,噼裡啪啦撥了半天。
撥完了,他的手指頭定在算盤上,半天沒動。
“……大首長說得沒錯。”他的聲音澀巴巴的,“這買賣划算。”
趙侍郎這時候也回過味兒來了,舉起那張火車的圖紙左看右看。“大首長,這鐵軌用什麼鐵?普通的熟鐵扛不住幾萬斤的重量吧?”
“用鋼。”鯉寶衝顧長雲點了點頭。
顧長雲翻到冊子的下一頁。“歸寧城的鋼鐵廠已經在擴建了,到明年三月,月產鋼鐵能到五萬斤。加上石見銀山附近新發現的鐵礦,鋼鐵供應不成問題。”
趙侍郎點了點頭,又皺起眉頭。“鋼鐵有了,可這八百里路不全是平地啊。京城到歸寧城中間,有三分之一的路段在太行山餘脈裡。那些山溝裡修路,光是架橋就得幾十座,更別說有幾個地方得直接把山打個洞穿過去。”
“打洞?”王大人瞪圓了眼珠子,“趙大人你的意思是……挖穿山?”
趙侍郎苦笑。“不挖穿山,鐵路怎麼過去?總不能讓火車飛過去吧。”
議事廳裡嗡嗡地議論開了。
幾個地方官交頭接耳,臉上全是為難的表情。太行山的石頭是出了名的硬,別說挖隧道了,就是修條普通的山道,都得鑿上好幾年。
鯉寶沒插話。她靠在椅背上,聽著這幫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討論,小手指頭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敲著。
等他們議論了半盞茶的工夫,顧戰淵開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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