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二哥，念。”
顧長雲從袖中抽出一卷羊皮紙。
紙卷很長。他抖開的時候，紙頭從檯面一直垂到了臺下的石階上，足足三丈。
廣場上有人嘶地吸了口氣。
顧長雲站在公審臺左側，雙目平視前方。他的眼睛是半年前才復明的，看東西還不如常人利索，但這份罪狀清單他背了三遍，閉著眼都能念。
“突厥犯邊第一罪——”
他的聲音不算大，但廣場上靜得掉根針都聽得見。
“建興三年春，突厥騎兵三千犯雲中郡，屠青石鎮，殺男丁四百二十七人，掠走婦孺六百餘口，焚燬民宅一千二百間。”
臺下沒人說話。
“建興五年秋，突厥萬騎犯朔方，破三城，殺守軍兩千三百人，掠走牛羊十二萬頭，百姓流離失所者逾兩萬。”
有人開始罵了，但聲音很低，像悶在嗓子眼裡。
“建興九年冬，突厥分兵三路犯河西，屠定遠鎮全鎮，無一活口。驗屍冊載，死者三千一百零九人，其中婦孺一千八百餘人。”
臺下有個女人哭出了聲。
顧長雲沒停。
“建興十二年，突厥攻武威——”
“建興十五年，突厥掠涼州——”
“建興十九年——”
“建興二十三年——”
一條一條念下去。
三丈長的羊皮紙，從頭到尾，全是血。
顧長雲唸了一刻鐘。
唸到最後一條的時候，他的聲音有點啞了。
“至本朝景和七年止，突厥犯邊共計一百二十三次。屠戮大晉百姓八萬一千四百人。掠走婦孺十二萬三千餘口。其中被掠者，生還不足三千人。”
他捲起羊皮紙。
“以上罪行，件件有冊可查，樁樁有屍可驗。”
廣場上沉默了兩息。
然後十萬人同時開口。
“殺——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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