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長風這話傳到龜茲城的時候，拓跋乞力正從城牆上下來。
他的腿還在抖。
不是嚇的，是激動的。
兩個時辰前他親眼看見了整場戰鬥——五千沙陀騎兵衝進鐵門關，然後就沒有然後了。
槍聲響了不到一炷香的工夫，通道里就鋪滿了屍體。
他當了二十年龜茲國王，跟沙陀部打了不下十次，每次都是丟了村子、死了百姓、割了牛羊，最後賠笑臉送金子求和。
今天，五千沙陀騎兵，被三千鎮北軍堵在山口裡打成了碎肉。
“阿克巴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公審臺，給我搭。搭大的，搭龜茲城最大的廣場上，能站兩萬人的那種。”
“王上，兩萬人……龜茲全城也就三萬百姓。”
“那就三萬人全來！通知城裡每家每戶，明天辰時，公審沙陀萬夫長哈日查蓋！”
拓跋乞力攥著拳頭，指甲掐進肉裡。
“我等這一天，等了二十年。”
訊息連夜傳出去。
不光龜茲城的百姓知道了，駐紮在城裡的疏勒、于闐、焉耆等國使節也全聽說了。
沒人睡得著。
次日辰時。
龜茲城中央的阿耆尼廣場上，紅磚鋪地，四面圍滿了人。
公審臺是連夜用水泥砌的，三尺高，四丈見方，臺上插著“顧”字軍旗和大晉龍旗。
臺下前三排是龜茲百姓，後面是各國使節的席位。
拓跋乞力坐在東側看臺上，換了一身黑袍，沒戴頭巾，頭髮用皮繩紮在腦後。
他今天不想當國王，想當一個被沙陀人殺了三千同胞的龜茲人。
顧長風站在公審臺正中，黑甲銀刃，身後站著二十名持槍的鎮北軍士兵。
兩個士兵把哈日查蓋從囚車裡拖出來，架上公審臺。
哈日查蓋的左腿打了夾板，臉上的傷口草草縫過，整個人像條被拖上岸的死魚。
他被按著跪在臺上，鐵鏈從脖子穿到手腕再到腳踝，嘩啦啦響。
臺下兩萬多龜茲百姓看見他，先是安靜了一瞬，然後爆發出震耳的怒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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