鯉寶扭頭瞧見那堆鐵料，手裡的草莓都忘了往嘴裡送。
“三哥，你把這些鐵疙瘩搬進來做什麼？”
“給你造個好玩意兒。”
顧長霆把鋼管往磚地上一杵，抹掉蹭在衣襟上的鐵鏽。
“上回百貨大樓開門，小趙承玩滑梯玩得不肯走，你在旁邊守了半天，自己一次也沒滑，三哥給你造個更大的。”
鯉寶立刻從木架旁跑過來。
“多大？”
“三丈高。”
顧長霆抬手比了比暖房的閣樓，報尺寸時滿臉得意。
“從二層一路旋下來，繞三圈半再落地，底下鋪厚棉墊，滑得再快也磕不著。”
陸通那半顆草莓卡在嗓子眼，咳了好幾聲才嚥下去。
“三丈高，你拿她當軍營裡練膽的新兵呢，鯉寶才四歲半！”
“陸爺爺，這滑梯兩邊有護欄，外頭再封一層鐵皮，人坐進去，手腳都伸不出去。”
顧長霆說著便蹲到地上，掏出炭筆畫出螺旋軌跡，又拿鋼管比了幾次弧度。
兩個學徒支起小風箱燒紅接頭，鐵錘落下，火星順著磚縫滾出老遠。
忙活一個多時辰，鋼管彎成螺旋，鐵片合成兩側護欄，所有接縫都用銼刀磨過，掌心貼上去也碰不到毛刺。
顧長霆拿袖子抹了把汗，煤灰被汗水帶開，在臉上拖出兩道黑印。
“鯉寶，做好了，上去試試！”
鯉寶攀著木梯爬上閣樓，扶住滑道口往下瞧。
三丈高的螺旋滑梯繞著鋼架盤了三圈半，出口下面墊著兩層厚棉褥，旁邊的草莓架也被挪到了牆根。
她用手掌蹭了蹭滑道邊緣，確定鐵皮上沒有扎手的地方，這才坐進去。
“我下來啦！”
小身子順著弧面飛快打轉，紅棉襖被風灌得鼓鼓囊囊，兩隻丸子頭也被吹得歪向腦後。
轉完三圈半，鯉寶從出口滑出，撲進厚棉褥裡，又藉著衝勁滾了半圈。
她仰面躺在棉褥上，笑得兩條小腿直蹬。
“三哥，再來一次！”
顧長霆彎腰把人撈起來，往肩頭一放，扛著她便朝木梯走。
“我家鯉寶想滑幾次就滑幾次，走，三哥陪你上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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