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夜寒遞來的電報只有薄薄一張，紙上卻連著標了三處塌陷。
“昨天下午起了大風，月牙泉前面的流沙帶動了，二十里線路全受了影響。”
鯉寶把嘴裡的草莓嚥下，接過白瓷盤擱到棉墊上，又把沾著果汁的小手擦乾淨。
“鐵軌埋了多少？”
蕭夜寒從腰間取出譯好的電報，展開後遞到她面前。
“已經鋪好的四里鐵軌全埋了，路基塌了三處，剩下十六里也在灌沙。”
“趙鐵錘運過去的打樁機呢？”
“木樁被底下的沙掏空了，連機器帶樁子歪進沙坑，眼下還沒拖出來。”
鯉寶把紙鋪在膝頭，指腹沿著路基塌陷的位置來回劃了兩遍。
“樁子扎不住？”
“長風大哥說，表層還能壓實，底下的暗流沙隔幾個時辰便換方向，木樁越打，旁邊塌得越快。”
顧長霆從滑梯出口鑽出來，唇邊還沾著一塊草莓紅印。
“那地方我去過，沙子跟水一樣亂跑，打樁機的鐵腿陷進去，八匹馬都拽不動。”
他說到這裡，把手裡的半顆草莓扔進嘴裡。
“趙鐵錘在沙丘上刨了一個時辰，最後連靴子都陷沒了，氣得坐在地上罵娘。”
鯉寶將電報折成小塊，裝進棉襖內側的口袋，目光仍停在那三處塌陷標記上。
“硬樁壓不住活沙，得讓沙先停下來，再把路基托住。”
“怎麼託？”
“光靠嘴說不清，我得親自去看。”
她拎起棉襖下襬跨過暖房門檻，徑直往前院去了。
蕭夜寒提起靠在牆邊的長劍，顧長霆也抓了外袍，兩人緊跟著出了暖房。
前院書房裡，顧戰淵正在批閱各地公文，桌角攤著一張西延鐵路勘察圖。
鯉寶進門便搬來矮凳，踩上去趴到地圖前，先找出了月牙泉的位置。
“爹，我得去一趟西域。”
顧戰淵懸著的毛筆滴下一團墨，剛寫好的半行字當場糊了。
“西域？”
他把公文往旁邊推開，抬手點了點窗外的北風。
“你才四歲半，跑兩千裡去灌沙子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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