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長霆把電報遞過來時，竹籤上的羊肉還在滴油，油珠險些落到紙角。
“你離遠些，這可是銀子！”
鯉寶護住電報，接過蕭夜寒遞來的手電筒，迎著白光從頭看到尾。
電報是沈墨髮來的，字不算多，賬目卻一筆比一筆喜人。
首批十節冷鏈車廂抵京當天，萬國百貨大樓門外排出兩條長隊，上品馬奶葡萄三兩銀子一串，半個時辰便被搶空。
哈密瓜切成小盤出售，每盤五百文，勳貴府裡的僕役天不亮便來領號，三日流水共計一萬二千兩。
“才三天就賣了一萬二千兩？”
顧長霆湊到紙邊看了一遍，手裡的羊肉都忘了吃。
“高昌王要是知道，怕是能抱著葡萄藤睡覺。”
“這點銀子，還沒把京城那些大戶的家底掏出來呢。”
鯉寶把電報摺好塞進斗篷，轉身便往沙丘下走。
“明早跟第二趟冷鏈專列回京，果子賣散貨太慢，得換個賣法。”
三日後，鎮北號拖著六節車廂駛入京城南郊車站，白汽貼著月臺滾出老遠。
北風捲過站棚，簷角垂著細長冰稜，候在站臺上的人卻擠得滿滿當當。
顧長雲裹著厚襖站在月臺盡頭，身後跟著戶部王大人和幾名百貨大樓的管事。
鯉寶才踩上站臺，他便遞來一摞賬本。
“你再晚回來兩天，百貨大樓的門檻都要讓人踩塌了。”
“鮮果賣完以後，每日都有客人堵著櫃檯問下一批，高昌那邊也派了人來催，說熟果已經裝箱，只等冷鏈車皮。”
鯉寶翻過兩頁，賬本上的數目比電報裡還多出六百餘兩。
“第二批先別散賣，挑最好的裝三十箱，其餘果子照舊進櫃檯。”
顧長雲接過她遞回來的賬本。
“那三十箱送進宮？”
“送進宮能收幾兩銀子？”
鯉寶踩上腳凳鑽進馬車，隔著車簾吩咐道：“二哥，在百貨大樓辦一場西域冰雪鮮果節，極品果子鋪在冰盤上，當場競價。”
“誰肯花大價錢買一串葡萄，誰就端走，別替京城的大戶省銀子。”
顧長雲在車外沉默片刻，翻開賬本空白頁，提筆記下競價二字。
“這法子若傳出去，怕是要有人罵咱們鑽進錢眼裡。”
“讓他們罵，罵累了還得排隊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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