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安侯夫人咬破果皮，充足的汁水溢入口中，手裡的帕子隨即擱到桌上。
“這串給我留著，我出二十兩。”
斜對面的禮部尚書夫人放下茶杯，沒給管事落槌的機會。
“侯夫人，二十兩也想拿頭彩，我出三十兩。”
“我出五十兩。”
後排的貂裘商人抬起木牌，報出的價碼引得前排眾人紛紛回頭。
永安侯夫人的臉色不大好看，五十兩足夠尋常人家過上一年，可今日爭的本就不只是一盤果子。
誰先退，明日便要成為各府茶席上的笑話。
“六十兩。”
“七十兩，我帶回去給老夫人嚐個鮮。”
“八十兩，這串我要了。”
報價一輪接著一輪，櫃檯旁負責記賬的小廝換了三次墨，價碼才終於停下。
鎮國公府的老太君以一百兩紋銀拍得頭彩，接過冰盤時，連身旁的丫鬟都不許伸手。
一百兩，只買一串葡萄。
而高昌交到冷鏈車上的上品鮮果，每斤收購價只有五文錢。
鯉寶坐在五樓賬房裡，捧著熱牛奶看完頭場競價，臉頰上的酒窩便沒消下去過。
顧長雲拿著當日流水進門，先把幾張大額銀票單獨放到桌上。
“冰雪鮮果節頭一天，三十串極品葡萄和十二隻哈密瓜，共拍得三千六百兩。”
“樓下散賣的普通鮮果進賬八百兩，算上蜂窩煤爐和玻璃杯，今日總進賬五千二百兩。”
他翻到彙總頁，用算盤重新核了一遍，才把賬本推到鯉寶面前。
“刨除高昌收購款和冰車沿途耗用，每月跑兩趟，一年能留下六萬兩淨利。”
“二哥，你只算了這一條線。”
鯉寶抿掉唇邊的奶沫，抓過炭筆，在賬頁空白處寫下幾處地名。
“明年嶺南的荔枝和芒果也能裝冰車，江南還有楊梅和枇杷，北貨南運，南果北送，車廂就沒有空跑的時候。”
顧長雲掃過那幾行字，又撥了兩下算盤，算珠撞得脆響。
“一年二十萬兩？”
“先按二十萬兩算，沿線站點再建冰庫，往後只會更多。”
鯉寶抽出信紙，準備給高昌王擬一封回函，把第一批貨款和額外賞銀一併送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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