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後，侯府後院添了一間磚砌的小屋，門窗四周塞滿厚氈，寒風半點透不進去。
六尺長的精鋼浴缸擺在屋子中央，缸底盤著兩圈銅管，與屋外的小鍋爐相連。
趙鐵錘親自盯著溫度表試了兩輪，熱水始終維持在四十五度上下，偏差不足半度。
藥湯由陸通和蘇映雪共同調配，十隻雪蛤王磨粉入水，再添紫芝粉和古洞冬蟲夏草母種浸液，最後放入二十餘味輔藥。
缸裡的水熬成深琥珀色，水面浮著細碎金沫，滿屋都是苦澀藥氣。
顧戰淵坐在缸沿，低頭打量那缸藥湯。
“泡完三回，往後就不用扎針了？”
蘇映雪拿木杓攪開沉底藥粉，確認溫度後才回答。
“三次藥浴結束，寒毒會隨汗液排淨，往後無需再行針灸，只是藥力鑽入骨縫時疼得厲害，比侯爺當年中毒還難熬。”
顧戰淵扯開衣襟，抬腿跨進浴缸。
“熬了十五年，還怕這三個時辰？”
藥水漫過胸口，他的牙關隨即咬緊，額角青筋凸起，雙手扣住缸沿，掌下鋼板發出咯吱聲。
門外的顧長霆聽見那聲悶哼，抬腳便要闖進去，卻被鯉寶橫身攔在門前。
“三哥，不能開門，冷風灌進去會壞了藥浴，爹能撐住。”
她嘴上這樣說，手卻一直攥著門框，掌心被木刺硌出幾道紅印。
第一次藥浴足足泡了三個時辰，顧戰淵排出的汗水烏黑髮臭，擦身的白布轉眼便染透。
第二次藥浴後，汗水轉成深綠，腥氣衝得門外守夜的親兵連退數步。
第三天清晨，最後一缸藥湯燒好，顧戰淵沒有讓任何人攙扶，自己跨進了缸裡。
兩個時辰過去，他睜開雙眼，撐住缸沿站直身子，藥水順著雙腿落回缸中，膝彎沒有半點發軟。
蘇映雪取出銀針，刺入他膝後穴位，片刻後拔針檢視，針身乾淨透亮，再無半點青黑毒色。
“寒毒拔淨了。”
這句話出口時，她兩手仍在發抖。
顧戰淵披上外袍，赤腳走進院中，來到牆角那座三百斤的石鎖前，腳步越走越快。
站定以後，他提氣掄拳，朝石鎖正中砸落。
砰！
石鎖裂成兩半，碎塊擦著地面滾出數尺，牆角揚起一片石灰。
顧長霆衝過去抱起鯉寶，接連轉了三圈，喊聲震得簷下積雪簌簌落地。
“爹的拳頭回來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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