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伸手把二毛卷上去的褲腿放下來抻平了，又把他弄歪的小褂子領口正了正。
“去把灶臺上那碗綠豆湯端來。”
肖氏對長生說。長生站著沒動，眼睛還盯著二毛的膝蓋看。
肖氏看了他一眼，“你弟弟沒事，去端湯。”
長生這才轉身跑了，跑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，見二毛含著冰糖已經不哭了，才撒開腿往灶房跑。
他端了一碗綠豆湯出來，小心翼翼地捧在手裡，碗沿上灑出來了幾滴。
他端到二毛面前遞過去，二毛伸手接過去，低頭喝了一口，抿著嘴咂了咂，又喝了一口。
冰糖在他嘴裡還沒化完，混著綠豆湯的涼意，把他那陣哭出來的燥熱慢慢壓下去了。
月梅把二毛從膝蓋上放下來，讓他站在地上。
二毛的腳踩在青磚上，膝蓋上還隱隱地疼，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那條磕破的腿，又抬頭看了看蹲在面前的奶奶和站在旁邊的娘，伸手拽住了肖氏的衣角。
肖氏低頭看了看那隻攥著她衣角的小手，手指頭上還沾著綠豆湯的水印子和一點冰糖的黏。
她沒有把衣角抽出來，就那麼讓二毛攥著。
那天下午二毛沒有再去跑。
他坐在門檻上，膝蓋上擱著月梅拿布條包好的那一小塊傷，布條是乾淨的藍布條，打了個鬆鬆的結。
他低頭看著那個結，拿手指頭戳了兩下，戳完了抬頭看院子裡長生在幹什麼。長生正把剛才畫圈的那片地面重新收拾了一遍，拿小石頭在圈邊上壓了一圈做記號，說是等二毛好了再跟他玩。
二毛看了一會兒，衝他哥喊了一聲“哥”，長生回頭看了他一眼，跑過來蹲在他面前，從兜裡摸出一樣東西塞進二毛手裡。
二毛低頭一看，是一顆彈珠，玻璃的，裡頭有一小片彩色的花芯，在午後的光線下轉著圈泛著亮光。
二毛把那顆彈珠攥在手心裡，不說話了。
肖氏在灶房門口站了一會兒，看著院子裡那兩個小的一個坐在門檻上攥著彈珠，一個蹲在旁邊拿樹枝在地上畫著什麼，老三又湊過去擠在兩個人中間。
她看了一陣子，轉身回了灶房。灶臺上的鍋還燒著，案板上的蔥切了一半，她站到灶臺前面拿起菜刀繼續切蔥，篤篤篤的，刀落在砧板上的節奏跟外頭知了的叫聲混在一起，在悶熱的午後慢慢散開了。
月梅從堂屋出來的時候經過灶房門口，看見肖氏正在案板前面切蔥，圍裙兜裡那塊裝冰糖的布包被她隨手擱在了灶臺角上。
她走過去拿起那塊布包，把袋口紮緊了擱回灶臺下頭的罐子裡，扎袋口的時候她低頭看了一眼那個罐子，
罐底還剩幾塊冰糖，安安靜靜地躺在粗陶的罐壁裡面，在灶房的光線裡泛著暗黃色的潤光。
那天晚上吃飯的時候二毛的膝蓋已經不疼了，他坐在凳子上拿小勺子扒飯，腿擱在凳子下面，
膝蓋上那塊藍布條還繫著，他偶爾低頭看一眼那個結，確認它還在。
長生坐在他旁邊時不時瞄一眼他的腿，吃到一半的時候把自己碗裡的那塊肉夾到了二毛碗裡。
二毛低頭看了看碗裡多出來的那塊肉，又抬頭看了看他哥，長生已經低頭扒自己的飯了，耳朵尖有一點泛紅。
二毛把那塊肉塞進嘴裡嚼了，嚼得腮幫子鼓鼓的。
。上邊沿碗在散，了開吹被花蔥的著浮上麵湯，湯口一了喝頭低，的小個兩這著看面對子桌在坐氏肖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