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野把包袱擱在桌上，把窗子推開一條縫透了透氣，又關上了。
他彎腰看了看床底下，空蕩蕩的，沒有老鼠洞。
又把被子掀開看了一眼，裡面的棉花雖然舊，但疊得整整齊齊的，沒有黴味。
顧野把被子重新鋪好了，拍了兩下
陸小滿把書包擱在桌上，在床沿上坐下來。
顧野在另一把凳子上坐下來，把手擱在膝蓋上：“明天卯時到門口，今晚早點睡。”
陸小滿點了點頭，從書包裡摸出那沓題目，翻了兩頁又合上了。
顧野沒有再說什麼，站起來把窗子又檢查了一遍，把門閂試了試鬆緊，把桌上的油燈芯撥了撥。
陸小滿把題目擱回書包裡，躺下來試了試床板，硬邦邦的，但還能睡。
他翻了個身面朝牆壁，聽著樓下掌櫃的撥算盤珠子的聲響，還有街上偶爾傳來的腳步聲和吆喝聲。
過了好一會兒他翻回來，看見顧野還坐在凳子上，手裡攥著那根趕車的韁繩，像是在想什麼事。
陸小滿說：“姐夫，你不睡？”
顧野把韁繩擱在桌上：“你先睡，我坐會兒。”
陸小滿沒有再問，閉上了眼睛
天還沒亮陸小滿就醒了 他穿好衣裳，把書包背在肩上，跟著顧野出了客棧。
街面上還灰濛濛的，賣早點的攤子剛支起來，蒸籠裡的白汽在晨風裡散開。
考場外面已經排了長長的隊，幾十個半大孩子站在隊伍裡，有的還在翻書，有的閉著眼默唸。
陸小滿站在隊伍末尾，把書包帶子攏了攏。
顧野站在他旁邊，把手擱在他肩膀上按了一下。
隊伍慢慢往前挪，到了門口，陸小滿把書包開啟讓監考檢查，又報了名字和籍貫。
領了一塊寫著座號的木牌，回頭看了顧野一眼，轉身進了考場。
顧野在考場外面站了大半天
日頭從東邊升到頭頂又往西偏，他在街對面的牆根底下蹲一會兒站一會兒，把手裡的韁繩攥了又鬆開。
旁邊有幾個等著的家人，有人帶了乾糧和水，有人在小聲說話。
一個穿灰短褂的中年人湊過來跟他搭話：“你家孩子也是頭一回考？”
顧野點了點頭
那人說：“我家那個是第二回了，上回差了幾分沒取上，又讀了一年。”
他往考場門口看了一眼，“府試比縣試難，一百多人取三十個，刷下來一大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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