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安在她懷裡也吸了吸鼻子，小手攥了兩下，哼了一聲。
陸穗安蹲在灶膛前，拿火鉗撥了撥柴火，讓火勢勻一些。
灶膛裡的火光映在她臉上，明滅不定。
蒸了小半個時辰，灶房裡的香氣越來越濃了。
陸穗安揭開蒸籠蓋，一股濃烈的香氣猛地湧上來，糊了她一臉。
白汽從蒸籠裡騰起來，在灶臺上方盤旋著散開。
她拿筷子把竹筒一個一個夾出來擱在案板上，稍微晾了晾。
晾到不燙手了，她拿小刀把竹筒外面的那層薄皮削掉了一些，露出裡面被蒸汽浸透的竹肉
竹子已經從青綠變成了暗黃色，油亮亮的，臘肉的油從竹筒的縫隙裡滲出來，在竹皮上凝成一層薄薄的油膜。
她拿刀把竹筒從頭到尾剖開，竹筒裂成兩半，裡面的米飯白生生的，裹著臘肉丁和蘑菇碎，米粒吸飽了竹子的清香和臘肉的油
顆顆分明，油潤透亮，熱氣從剖開的竹筒裡往上冒，混著竹香、肉香和米香，滿院子都是那股味道。
陸父在院子裡蹲著抽菸，聞到那股味，把煙鍋子在鞋底上磕了磕，站起來走進灶房，在桌邊坐下來。
陸穗安把剖開的竹筒飯擱在盤子裡，一截一截碼好了端到桌上，又拿了幾雙筷子擱在旁邊。
陸父拿筷子夾了一口竹筒飯送進嘴裡，嚼了兩下，停住了。
他又嚼了兩下，把嘴裡的飯嚥下去，悶聲說了一句：“竹子的味兒進去了，有股清香。”
他又夾了一口，這回嚼得慢了些，嚼完了才咽。
陸母抱著念安坐在桌邊，也夾了一筷子嚐了嚐，嚼了嚼：“米里有竹子的清甜，臘肉的油都滲進去了，不膩。”
陸穗安在灶臺邊上坐下來，也拿了一截竹筒飯慢慢吃著。
米粒軟糯，臘肉鹹香，蘑菇鮮嫩，竹子的清香從米粒之間透出來，一口下去滿嘴都是山野的味兒。
她又咬了一口，把竹筒邊上沾著的一點米粒也刮下來吃了。
陸父吃了一截，又拿了一截，把竹筒裡的飯扒得乾乾淨淨的，拿筷子颳了刮竹壁上的油星，擱進嘴裡咂了咂。
他把空竹筒擱在桌上，端起酒碗喝了一口，悶聲說了一句：“這個比燜飯好，就是不能常吃，不然收的這些米，不夠今年吃，偶爾吃一下還行。”
陸母也吃了一截，把竹筒裡的米粒刮乾淨了，擱下筷子說：“竹筒煮出來的飯，比鍋裡的清爽。”
陸穗安把剩下的竹筒飯分裝到盤子裡，留了兩截擱在碗櫃裡，跟陸父說：“這兩截給娘帶回去，晚上熱一熱還能吃。”
陸父點了點頭，端著酒碗坐在灶臺邊上，看著案板上那堆剖開的空竹筒，竹皮上還留著蒸出來的油光，在日頭底下亮晶晶的。
念安在搖籃裡醒著，黑亮的眼珠子轉了轉，看見桌上擱著的竹筒，小手攥了兩下。
陸穗安拿了一小勺竹筒飯裡頭的軟米粒，擱在他嘴邊讓他抿了抿，他抿了抿嘴，眼睛亮了亮，又張著嘴找
陸穗安又餵了一勺，把他往懷裡攏了攏。陸母把剩下的竹筒飯擱進碗櫃裡，把碗筷收了端到後院去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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