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了冬月，地裡沒什麼新鮮菜了
灶臺上翻來覆去就是蘿蔔白菜，燉湯、炒菜、醃鹹菜，吃得人嘴裡沒味。
陸穗安那天收了攤，在灶臺邊上坐下來，跟陸母說：“娘，我想做點下飯泡菜。”
陸母抱著念安在炭火邊上坐著，想了想：“泡菜？什麼泡菜呀？你會做？”
陸穗安說：“以前見過，試試看。”
陸母點了點頭：“行，你試試，做壞了也不礙事，反正那些菜擱著也是擱著。”
第二天陸穗安去了一趟鎮上雜貨鋪。鋪子裡的罈罈罐罐堆在牆角，大大小小几十隻，有陶的，有瓷的，有醬褐色的，有青灰色的，有帶水槽的，有不帶水槽的。
掌櫃的正在櫃檯後面打算盤，見她進來了抬起頭：“買罈子？”
陸穗安走到那堆罈子前面蹲下來，一隻一隻翻看。
她先拿起一隻青灰色的瓷壇，罈子光滑，摸著涼絲絲的，樣子好看
可壇口太窄，手伸不進去，碼菜的時候不好碼，撈菜的時候也不好撈，拿筷子在裡頭攪一攪都轉不開。
她把那隻放下了
又拿起一隻不帶水槽的陶壇，壇口倒是敞亮，可蓋子只是個平蓋，蓋上去不嚴實
空氣能鑽進去，泡菜水容易壞，養不了幾天就得起白花。她也放下了。
蹲在地上又翻了一陣，翻出一隻醬褐色的陶壇，拿在手裡掂了掂。
罈子壁厚，份量沉，拿手敲了敲，聲音悶悶的，不透光。
壇口有一圈水槽，槽不深不淺，蓋子扣上去剛好嵌進槽裡。
陸穗安把罈子舉到日頭底下看了看，壇壁厚實勻稱，沒有裂紋，沒有砂眼，顏色也勻淨，裡外一個色。
掌櫃的在櫃檯後面說：“這個是好罈子，陶的，壁厚，不透光，擱在陰涼處養幾年都不壞。
水槽封口，外面的氣進不去，裡面的氣能出來。”
陸穗安把罈子翻過來看了看壇底，壇底平坦，放在桌上不晃。
她又把壇口湊近了聞了聞，沒有異味，是乾淨的陶土味。
她把那隻罈子抱起來擱在櫃檯上：“就這個。”
掌櫃的拿草繩把罈子紮了兩道，讓她好拎。
陸穗安提著罈子回了鋪子，拿清水裡裡外外洗了兩遍。
洗的時候特意看了看壇口的水槽，槽底光滑，沒有毛刺，拿手摸了一圈，不扎手。
她又打了一桶井水，把罈子灌滿了泡了一會兒，看看有沒有滲水的地方。
泡了小半個時辰，罈子外壁乾乾淨淨的，沒有水印滲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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