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母把他抱起來，拍了拍他的背，他縮在陸母懷裡，眼珠子往院子那邊轉了轉，又往陸母臉上看了看，慢慢安靜下來了。
陸小滿捂著耳朵站在灶房門口看，鞭炮放完了，他跑過去看地上的紅紙屑，踩了兩腳，又跑回來。
年夜飯擺了一桌
臘肉炒幹豆角，肥瘦相間的臘肉切成薄片，跟泡發的幹豆角一起炒，擱了幹辣椒和蒜末，油汪汪的，聞著就香。
紅燒魚是整條燒的，擱了蔥薑蒜和醬油，燒得紅亮亮的，湯汁濃稠，擱在盤子中間。
涼拌木耳擱了醋和香油，脆生生的。
花生米是昨天炒的，擱了點鹽，一顆一顆紅亮亮的。
年糕切了片擱在盤子裡，紅棗嵌在中間，又甜又軟。
粉條燉白菜擱了豬油，燉得爛爛的，湯汁濃白。
還有一鍋羊肉湯，是晌午就燉上的，擱了白蘿蔔和薑片，燉得肉爛湯濃，上頭飄著幾片蔥花。
陸父坐在桌邊，給自己倒了一碗米酒，又給顧野倒了一碗。
他端起來抿了一口，擱下碗，說了一句：“今年年成好，希望來年也如此，我們一家都團團圓圓，平安順遂。”
陸母給他碗裡夾了一筷子魚，又添了一勺湯。
陸小滿坐在桌邊，把每樣菜都嚐了一遍，吃到年糕的時候眼睛亮了：“姐，這個甜，好吃。”
陸穗安把年糕往他那邊推了推：“多吃兩塊。”
顧野把魚翻了個面，夾了一筷子擱在陸穗安碗裡。
陸穗安看了一眼，沒說話，拿筷子夾起來吃了。
念安在搖籃裡醒著，黑亮的眼珠子轉了轉，看著桌邊的人。
陸穗安拿小勺子舀了一點魚湯，吹涼了擱在他嘴邊，他抿了抿，咂了咂嘴，又張著嘴找。
陸母把他抱起來，擱在膝蓋上坐了一會兒，讓他看桌上冒著熱氣的菜。他看了一會兒，打了個哈欠，又睡著了。
吃了年夜飯，陸母把碗筷收了，端到後院去洗。陸父端著酒碗坐在灶臺邊上，跟顧野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。
陸小滿在院子裡把沒放完的那掛鞭炮拆開了，一個一個擱在地上，拿香點著了，啪的一聲，他笑了一聲，又點了一個。
陸穗安把灶臺擦了一遍，把明天早上的餃子擱在蓋簾上，端到院子裡凍著。
夜裡冷，餃子凍得硬邦邦的，明天早上煮正好。
她站在院子裡看了一眼天，天上黑黢黢的，一顆星子都沒有，風從北邊刮過來，冷得她縮了縮脖子。
她搓了搓手，進了灶房。
灶房裡暖烘烘的，灶膛裡的火還沒滅，映得牆上亮堂堂的。
陸母抱著念安在炭火邊上坐著，念安在她懷裡睡熟了，小臉紅撲撲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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