烏梅和山楂是藥材，乾貨鋪子裡賣；甘草和陳皮也有；桂花去年秋天存了一小罐，擱在碗櫃頂上；冰糖雜貨鋪就有。
她心裡把方子過了一遍：烏梅要泡，山楂要煮，甘草和陳皮擱進去提味，大火燒開了轉小火慢熬，熬到湯色深了，擱冰糖，擱桂花，晾涼了擱井臺上冰著。
簡單得很，她以前自己在家也煮過，只是後來圖省事，直接買現成的喝了。
那天夜裡收了攤，陸穗安在灶臺邊上坐下來，拿了一張舊紙和半截炭條，把方子一樣一樣寫下來。
她認得的這個時代字不多，寫幾個就畫個圈，可這幾樣東西她都認得，寫起來不費勁。
寫完了把炭條擱在灶臺上，心裡頭那個念頭清清楚楚的：做酸梅湯。
顧野把灶臺邊上的柴火碼好了，看她坐在灶臺邊上一動不動，湊過來問了一句：“想出來了？”
陸穗安點了點頭，把那張紙拿給他看：“我想熬一種湯，烏梅、山楂、甘草、陳皮擱在一起熬，擱點冰糖和桂花，熬好了兌水冰著喝。
酸酸甜甜的，天熱喝了開胃解暑。”
顧野看了一眼紙上的字，想了一會兒：“這個做法，鎮上沒見過。”
陸穗安把紙摺好了擱在碗櫃裡：“沒見過才好，別人做涼麵涼粉，我就做這個，讓其他人學不來。”
陸母抱著念安從屋裡出來，在炭火邊上坐著，聽她說了，插了一句：“烏梅和山楂都是藥材，擱在一起熬湯，能行不？”
陸穗安說：“能行，我——我以前在聽過鎮上說書人說過見過這個方子。”
她差點說漏了嘴，把“上輩子”三個字嚥了回去。
陸母沒追問，點了點頭：“那你試試。明兒去幹貨鋪子買點烏梅山楂回來，少買點，先熬一鍋看看。”
陸父端著茶碗坐在灶臺邊上，喝了一口，悶聲說了一句：“桂花家裡有，去年存的還擱在碗櫃頂上。”
陸穗安點了點頭：“我看見了。”陸父又說了一句：“冰糖雜貨鋪買，買那種大塊的，熬出來稠。”
陸穗安又點了點頭，心裡盤算著明天要買的東西。
陸小滿在廂房裡看書，看了一會兒出來倒水，聽見他們說酸梅湯的事，插了一句：“姐，你熬好了給我嚐嚐，我拿去書院給先生也帶一碗。”
陸穗安把碗櫃門關上：“行。給你先生帶一碗，天熱讓他解解暑。”
陸小滿點了點頭，倒了一碗水，又回廂房去了。
念安在陸母懷裡，眼珠子轉了轉，看見陸穗安坐在灶臺邊上，小手伸出來夠了一下。
陸穗安看了他一眼，把他從陸母懷裡接過來，擱在膝蓋上坐著。
念安在她懷裡，拿手夠灶臺上的碗櫃，夠不著，急得哼了兩聲。
陸穗安把他往上抱了抱，讓他夠著了碗櫃的把手，他攥住了，搖了兩下，笑了一聲。
陸穗安抱著念安坐了一會兒，低頭看了他一眼，心裡頭盤算著明兒去幹貨鋪子買烏梅山楂的事。
她把念安擱回陸母懷裡，站起來把灶臺上的碗筷收了收，把明天要用的柴火碼在灶臺邊上。
顧野把院子裡的東西收拾了，進來跟她說：“明兒我去幹貨鋪子，順道把烏梅山楂買回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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