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初五，端午來了
天還沒亮透，陸穗安就起來了。
她走到灶房，把昨天包好的粽子從蓋簾上撿了幾個擱在鍋裡，添了水，擱在灶上煮著。
灶膛裡的火生起來，映得灶臺邊上暖烘烘的。
她又從灶臺底下的櫃子裡翻出一小包雄黃，擱在碗裡，倒了一點酒，攪了攪，擱在桌上。
粽子在鍋裡咕嘟咕嘟翻著，滿灶房都是粽葉的清香。
陸父也起來了，走到院子裡，把昨兒顧野買回來的艾草和菖蒲又正了正。
艾草掛在門框兩邊，菖蒲擱在門口，綠瑩瑩的，帶著一股子清苦的味兒。
他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，又去井臺上拎了一桶水，把院子裡的地潑了潑，壓了壓浮土。
東牆根底下的辣椒和茄子喝飽了水，葉子綠得發亮。
陸母從屋裡出來，手裡拎著一個小布袋，裡頭擱的是昨兒挑出來的粽葉，晾乾了擱在灶臺底下，留著明年用。
她把布袋擱在碗櫃頂上，又去灶房裡幫陸穗安煮粽子。
念安在炕上醒了，翻了個身，扶著炕沿站起來，嘴裡咿咿呀呀的。
他快一歲了，能扶著東西走兩步，膽子大，鬆了手站一小會兒，又蹲下去，再站起來。
陸穗安從灶房裡出來，拿了一件乾淨衣裳給他換了，又拿小勺子餵了他幾口粥。
他吃了半碗，不吃了，伸著手夠桌上的粽子。
陸穗安掰了一小塊糯米擱在他嘴裡，他嚼了嚼，嚥了，又張著嘴找。
陸穗安又掰了一小塊擱在他嘴裡，他嚼了兩下，小手拍著桌子。
“端午安康”
陸小滿從廂房裡出來，手裡拿了一張寫好的詩箋，擱在桌上。
是昨兒周先生布置的功課，讓寫一首端午的詩，說是應個景，也練練筆。
陸穗安看了一眼，字比上個月又周正了些。詩寫的是端午風俗，四句，擱在紙上，工工整整的。
她認得的字不多，可“粽葉”“艾草”幾個字她認得，還有“龍舟”“雄黃”幾個字，是陸小滿教她的。
她拿起來貼在灶臺邊上的牆上，拿米粒粘了粘。
陸小滿在桌邊坐下來，拿了一個粽子剝開，咬了一口，是鮮肉的，鹹香適口，點了點頭。
又拿了一個紅棗的，吃了兩口，說了一句：“姐，紅棗的比去年的甜。”
陸穗安把鍋蓋蓋上：“今年的棗好，多擱了幾顆。”
陸父端著茶碗坐在灶臺邊上，喝了一口，悶聲說了一句：“今天端午，鋪子開半天，下午歇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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