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穗安認得的字不多，可看出來紙上的字比從前寫得周正了，圈圈點點也少了
她把文章摺好了擱在碗櫃裡，跟陸小滿說：“好好收著，往後回頭看看，就知道自己長進了多少。”
陸小滿點了點頭，回廂房裡又拿了一張紙出來，上頭寫了幾行字，是昨兒晚上新寫的。
他跟陸穗安說：“先生說了，下場之前得多寫幾篇，什麼題目都得練練。
前兒寫了篇策論，今兒寫了首詩，明兒再寫一篇八股。”
陸穗安把灶臺上的碗收了收，說了一句：“你寫你的，紙不夠了去鎮上買，別省。”
陸小滿把紙收好了，又回廂房去了。
下午的時候，陸父把院子裡的艾草又正了正，把門口的菖蒲挪了挪。
陸母抱著念安在院子裡坐了一會兒，念安在她懷裡，眼珠子轉了轉，看見門口掛著的艾草，小手伸出來夠了一下，夠不著。
陸父從灶房裡出來，在牆根底下蹲了一會兒，看了看東牆根底下那幾棵辣椒和茄子，葉子綠得發亮，辣椒結了小青果，茄子也紫亮亮的。
他站起來，跟陸穗安說：“再過些日子就能摘了。”
陸穗安從灶房出來看了一眼：“辣椒紅了做辣醬，茄子留著燉。”
陸父點了點頭。
陸穗安在灶臺邊上坐下來，拿了一張舊紙和半截炭條，把今年端午包的粽子數了數，又記了記三樣粽子各包了多少。
她認得的字不多，寫幾個就畫個圈，畫完了把紙摺好了擱在碗櫃裡。
陸母抱著念安在炭火邊上坐著，看她寫單子，問了一句：“明年還包這麼多？”
陸穗安想了想：“差不多，多擱點鮮肉的。小滿愛吃肉的，爹愛吃鹼水的，紅棗的留著送人。”
陸母點了點頭，把念安往上抱了抱。
念安在陸母懷裡，眼珠子轉了轉，看見灶臺上擱著的碗櫃，小手攥了兩下。
陸穗安看了他一眼，站起來把碗櫃開啟，拿了一顆糖果擱在嘴裡，又拿了一顆擱在陸小滿嘴裡。
陸小滿在廂房裡喊了一聲：“姐，好甜呀。”陸穗安笑了一聲，把碗櫃門關上了。
傍晚的時候，陸穗安把晌午剩的粽子熱了熱，又炒了一碗青菜，切了一碟鹹鴨蛋，端到桌上。
一家人圍在桌邊，陸父給自己倒了一碗雄黃酒，又給顧野倒了一碗，端起來抿了一口。
陸母拿了一個鹼水的粽子，剝開擱在碗裡，拿筷子夾了一小塊擱在唸安嘴裡。
念安嚼了嚼，嚥了，又張著嘴找。
陸穗安看了一眼，把碗櫃裡的紅糖罐子拿出來，擱了一點在碗裡，兌了點溫水，拿小勺子餵了他兩口。
他抿了抿，咂了咂嘴，小手攥著勺子不撒手。
陸小滿吃了兩個粽子，又喝了一碗湯，擱下碗說了一句：“姐，明年端午還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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