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穗安拎著桶進了天井，周先生正在講堂裡，看見她來了，指了指那張矮桌：“擱那兒。”
陸穗安把桶擱在桌上，揭開蓋子，又拿了一摞碗擱在旁邊。
周先生看了一眼桶裡的湯，深褐色的，聞著酸酸甜甜的，點了點頭：“成，錢你拿著。”
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布袋，數了三十文擱在桌上。
陸穗安把錢收了，擱在懷裡，說了一句：“先生，明兒還是這個時候送來。”
周先生點了點頭。
晌午散了學，學生圍過來，一人舀了一碗。
趙大牛灌了一大口，咂了咂嘴：“先生，就是這個味兒。”
陳文遠端著碗慢慢喝，喝完了又舀了一碗。
劉四排在最後，等別人都舀完了，才拿碗舀了一碗，站在旁邊小口小口地喝。
陸穗安收拾了空碗，擱在籃子裡，拎著桶回了鋪子。
打那天起，陸穗安每天一早熬一鍋酸梅湯，多熬半桶，盛在木桶裡，顧野趕驢車送到書院
她順道帶一籃子烤包子擱在矮桌上，學生散了學，有人買了吃，也有人不買，光喝湯。
趙大牛天天買，陳文遠隔天買一回，劉四不買，陸穗安隔三差五擱一個在他碗邊上，說一句“送的”。
劉四頭一回推了一下，後來不推了，低著頭吃了，擱下碗走的時候，腳步快些。
周先生每天把三十文擱在桌上，陸穗安送湯的時候收了，擱在懷裡。
有時候學生多喝了，一桶不夠，陸穗安第二天就多熬些，也沒跟先生多要錢。
周先生看在眼裡，有一回多擱了五文，陸穗安數了數，退回去，說了一句：“先生，說好了三十文，多的我不要。”
周先生看了她一眼，把錢收回去，說了一句：“你這個人，實誠。”
過了些日子，周先生跟陸穗安說了一句：“天熱，學生們晌午吃了飯就不回家了，在書院裡歇晌。
你要是方便，晌午送湯的時候順道帶些涼快點的吃食，學生自己掏錢買。”
陸穗安聽了，回去跟顧野商量了商量。第二天晌午送湯的時候，她多帶了鹹菜，蒜泥白肉，綠豆粥來賣，擱在講堂裡，學生散了學，有人買了吃，也有人不買，光喝湯。
那天傍晚收了攤，陸穗安在灶臺邊上坐下來，把書院的賬算了算。
一天三十文，一個月九百文，加上賣包子和涼麵的進項，一天下來能多掙幾十文。
她把賬本合上，擱在碗櫃裡，跟顧野說：“書院的單子穩了，一個月九百文，加上零賣，比上個月強了不少。”
顧野把灶臺邊上的柴火碼好了：“嗯，周先生這個人正派，錢一天一結，不拖不欠。”
陸穗安把碗櫃門關上：“先生幫襯咱，咱也不能虧了人家。湯熬得稠些，包子擱得實在些。”
顧野點了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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