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秀才笑了一聲：“借你吉言。”
喝了一口茶，劉秀才把酒壺擱在桌上：“考場裡頭不大，一人一間號舍，窄得很。頭一回下場，別慌。”
陸小滿點了點頭，劉秀才又說：“我頭一回來的時候，啥也不懂，連號舍裡擱哪兒擱筆都不知道。
去了才明白，桌上一盞油燈，一個水壺，一個粗陶碗。
你自己帶的那點東西，擱在桌上就滿了。”
方秀才在旁邊插了一句：“劉兄這麼一說，我心裡頭有底了。”
劉秀才擺了擺手：“有底歸有底，進了考場還是慌。
我頭一回就是慌，題目沒看完就寫，寫到一半發現跑題了，重新寫來不及。”
陸小滿把這話記住了，說了一句：“謝劉兄指點。”
劉秀才說：“指點不敢當，就是過來人，說兩句。
考完了別想太多，睡一覺，醒了再說。”
方秀才問：“劉兄，你頭兩回考完，都是啥時候放的榜？”
劉秀才說：“半個月。最熬人就是這半個月，心裡頭七上八下的，啥也幹不進去。”
方秀才點了點頭：“那我也別惦記了，考完了先歇兩天。”
三個人又說了會兒話。劉秀才問陸小滿：“你文章做得咋樣？”
陸小滿說：“還成，先生說我破題利索。”
劉秀才說：“破題利索就好，我頭一回破題就不利索，寫了兩頁才拐到正題上，考官看著就煩。”
方秀才問：“劉兄這回準備得咋樣？”
劉秀才說：“比前兩回強，我這兩年沒幹別的，就唸書了，家裡頭婆娘罵了我好幾回。”
方秀才笑了一聲：“我婆娘也罵，說我不好好教蒙童，淨想著下場。”
劉秀才說：“罵歸罵，該下場還得下。不中，下回再來。”
陸小滿聽了一會兒，沒說話，把花生米往他們那邊推了推。
劉秀才喝了兩碗茶，拎著酒壺走了，說了一句：“明兒再聊，我那邊還擱著一壺酒，回頭請你們喝。”
方秀才也站起來走了，走的時候說了一句：“陸兄，你那墨錠明兒借我用用。”
陸小滿說：“行。”
又過了兩天，方秀才帶了劉秀才來，三個人坐在陸小滿屋裡說話。
劉秀才這回帶了一壺酒，倒了三碗，一人一碗，又帶了一碟花生米。
方秀才喝了一口酒，問了一句：“劉兄，考場裡頭能帶酒不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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