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個人出了巷子，往貢院門口走。巷子不長，走到底就是大街，大街往東走一截，就是考場。
路上人漸漸多了，都是往同一個方向去的，有學子，有送考的家人，有挑著擔子賣吃食的小販。
劉秀才走在最前頭，空酒壺拎在手裡，步子邁得大，走得快。
方秀才跟在他後頭，走兩步整理一下包袱帶子，怕路上散了。
陸小滿走在最後，挎著包袱，看著前頭兩個人的背影，心裡頭那點緊張倒鬆了些。
到了考場門口，天已經大亮了。
大門兩邊站著幾個差役，門口擱著一張長桌，桌後頭坐著兩個書辦，一個查名冊，一個驗文書。
差役扯著嗓子喊：“排好隊，一個一個來，包袱擱地上，開啟！”
隊伍排了老長，從門口一直排到街面上。三個人排在隊伍裡，往前挪著。
劉秀才回頭跟陸小滿說了一句：“瞧見沒？
前頭那個，包袱裡翻出紙條來了。”
陸小滿探頭看了一眼，前頭有個考生，包袱擱在地上，差役蹲著翻，翻出一張疊好的紙條，展開一看，上頭密密麻麻寫著字。
差役把紙條往地上一扔，說了一句：“夾帶的，記名，明年再來吧。”
那人臉都白了，拎著包袱從隊伍裡出來，低著頭走了。
方秀才看了，嚥了口唾沫，低聲跟陸小滿說：“我沒帶紙條。”
陸小滿說：“我也沒帶，夫子說過要誠信考試。”
劉秀才在前頭插了一句：“帶那玩意兒幹啥，搜出來就完了，今年就完了。
我頭一回考的時候，旁邊有個帶了小抄的，藏在鞋底裡，搜出來了，連鞋都沒收了，光著腳回去的。”
方秀才笑了一聲：“那也太慘了。”
輪到劉秀才，他把包袱擱在地上，開啟，差役翻了翻，筆墨紙硯，乾糧水壺，沒別的東西。
差役擺了擺手：“進去吧”
劉秀才把包袱收好，回頭跟陸小滿和方秀才比了個手勢，先進去了。
輪到方秀才，差役翻了他的包袱，又拿手在包袱皮上捏了捏，沒搜出什麼，也放進去了。
輪到陸小滿，他把包袱擱在地上開啟，差役一樣一樣翻，筆墨紙硯拿出來看了看，又捏了捏乾糧，掰開一個鹹鴨蛋看了看，沒說什麼，擺了擺手：“進去吧”
陸小滿把東西收進包袱，挎在肩上，進了大門。
裡頭是一條長長的甬道，兩邊是號舍，一間挨一間，跟鴿子籠似的。
甬道里已經有人走著了，有的找到了自己的號舍，鑽進去收拾東西；有的還站在甬道里看號牌，找自己的位置。
方秀才站在甬道口等著他，見他進來了，說了一句：“陸兄，我往裡頭走，你找著號舍了喊一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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