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餅擱在鐵鍋裡，鍋蓋蓋上，上頭擱了幾塊燒紅的炭，小火慢慢烘著。
陸穗安蹲在灶臺邊上，隔一會兒揭開鍋蓋看一眼，拿筷子把月餅翻個面，再蓋上接著烘。
烘了一刻鐘，鍋蓋一揭，甜香撲鼻，月餅鼓起來了，皮焦黃焦黃的，上頭“團圓”兩個字清清楚楚的，花紋也沒塌。
她拿筷子夾了一個擱在蓋簾上，又夾了一個五仁的擱在旁邊。
顧野把灶膛裡的火壓小了些，問了一句：“成了？”
陸穗安拿手碰了碰月餅皮，燙得縮回來，吹了吹手指頭：“成了，皮酥了，火候正好。”
她把鍋裡的月餅一個一個夾出來，擱在蓋簾上晾著。
頭一鍋烘了十二個，六個豆沙的，六個五仁的。
晾了一會兒，皮涼了，她拿了一個掰開，豆沙餡的，紅亮亮的，皮酥得直掉渣。
她嚐了一口，豆沙綿軟，甜得正好，又掰了一塊給陸母。
陸母抱著念安，接過去嚼了嚼，點了點頭：“比鎮上買的好，不齁甜。”
念安看見她吃，小手伸出來夠，陸穗安掰了一小角擱在他嘴裡，他嚼了嚼，嚥了，又張著手找。
陸穗安又掰了一小角擱在他嘴裡，他嚼了嚼，小手拍著桌子。
陸父從院子裡進來，看見蓋簾上擱著月餅，拿了一個五仁的，掰開看了看，又擱在嘴裡嚼了嚼，悶聲說了一句：“五仁的也香。”
陸穗安把掰開的那個遞給他：“爹，您再嘗一個豆沙的。”
陸父接了，吃了兩口，點了點頭，沒說話，端著茶碗坐到灶臺邊上去了。
正說著，隔壁王嬸子來串門。她進了院子，聞見味兒，問了一句：“穗安，月餅做好了？”
陸穗安把蓋簾端出來給她看：“剛出鍋的，您嘗一個。”
王嬸子拿了一個豆沙的，掰開看了看，又咬了一口，嚼了兩下，眼睛亮了：“這個好！皮酥，餡甜，比鎮上買的好。”
她又拿了一個五仁的，掰了一塊擱在嘴裡，點了點頭：“五仁的也香，花生擱得實在。”
陸穗安把蓋簾往她那邊推了推：“您拿兩個回去給家裡嚐嚐。”
王嬸子推了一下，還是拿了，擱在手裡，說了一句：“穗安，你這個月餅擱鋪子裡賣，準有人買。”
陸穗安笑了一聲：“先試試，看看賣得動不。”
王嬸子又說了會兒話，拎著月餅走了。
王嬸子走了以後，陸穗安跟顧野商量了商量。她說：“先拿幾個去給趙掌櫃嚐嚐，他糧鋪來往的人多，要是他說好，興許能幫咱推推。”
顧野把灶臺邊上的柴火碼了碼：“行，明兒我去送。”
第二天一早，顧野拿油紙包了四個月餅，去了趙掌櫃的糧鋪。
趙掌櫃正在櫃檯後頭打算盤，見他來了，問了一句：“啥東西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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