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穗安笑了一聲：“您要是愛吃辣，下回多擱點。”
又過了幾天，陸穗安添了一樣滷蛋。雞蛋煮熟了，剝了殼，擱在骨頭湯裡滷著，滷了一晚上，蛋皮上染了醬色，切開裡頭黃澄澄的。
一個滷蛋擱在面上，加兩文錢。有人要了，吃了說好，第二天又來了，還要滷蛋。陸穗安一天滷十幾個，賣完了就沒了。
正忙著，周先生來了。
他下了課，從書院走過來，在桌邊坐下來，要了一碗熱湯麵。
陸穗安把面端上去，周先生吃了一口，點了點頭：“這個好，天涼了，吃碗熱面舒坦。”
他又夾了一筷子青菜，嚼了嚼，說了一句：“青菜擱得實在。”
吃完了，他擱下碗，跟陸穗安說：“穗安，小滿這陣子在家做啥？”
陸穗安把碗收了：“看書。先生給列的書單，他一天看一本，看完了拿筆記。”
周先生點了點頭：“讓他別光看，也寫寫。看了書得寫文章，寫完了拿來給我看。”
陸穗安應了一聲：“行。回去我跟他說。”
周先生又說：“《府城鄉試章程》他翻完了沒有？”
陸穗安想了想：“翻了一半，說裡頭寫的號舍規矩多，他還沒記全。”
周先生點了點頭：“讓他慢慢記，不著急。府城鄉試跟院試不一樣，三場，每場三天，號舍裡頭吃住都在裡頭，得心裡頭有數。
年前讓他去府城一趟，看看考場，認認路。”
陸穗安把這話記下了，說了一句：“行，我回頭回去跟他說。”
晚上收了攤，陸穗安把周先生的話跟陸小滿說了。
陸小滿把書擱下，說了一句：“先生說得對。我光顧著看，忘了寫。”
他拿了一張紙，把明兒要寫的題目記下來，擱在桌上。
陸穗安看了一眼，沒說什麼，把茶碗擱在他旁邊，出來了。
過了幾天，天更涼了。
陸穗安把厚衣裳翻出來，給念安換上了夾襖。
念安快一歲了，能扶著東西走幾步，嘴裡咿咿呀呀的，有時候能蹦出一兩個音來，像“娘”又像“爹”，陸穗安聽著，笑了一聲。
她又把陸父的厚褂子翻出來，擱在炕頭，跟陸父說：“爹，天涼了，換厚褂子。”
陸父把厚褂子穿上，在院子裡走了兩步，悶聲說了一句：“行，正好。”
陸父穿著厚褂子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，看了看東牆根底下那幾棵辣椒，又看了看井臺邊上的瓦盆，跟陸穗安說：“天涼了，辣椒拔了吧，明年再種。”
陸穗安從灶房裡出來看了一眼：“行，明兒拔了，地翻一翻，擱點草木灰，明年開春再種。”
陸父點了點頭，蹲下去把幾棵辣椒連根拔了，擱在牆根底下曬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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