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穗安點了點頭：“行。讓他試試。”
第二年開春，念安去考了縣學。
頭天晚上，陸穗安給他把筆墨紙硯點了一遍，又拿了一塊新墨擱在包袱裡：“這塊墨好，研出來細，寫卷子用。”
念安把包袱挎在肩上，出了院門。陸父從院子裡出來，站在門口，悶聲說了一句：“好好考。”念安點了點頭，跟著陸穗安去了縣學。
考完了回來，陸穗安問他：“考得咋樣？”
念安笑了一聲：“還行。題目不難，我都寫上了。”
過了半個月，放榜了，念安中了案首。訊息傳到鎮上，趙掌櫃來了，王嬸子也來了，連周先生都拄著柺杖來了一趟，跟陸穗安說：“這孩子隨他舅，能唸書。往後有出息。”
陸穗安把捷報摺好了擱在碗櫃裡，跟陸母說：“娘，念安中了案首。”
陸母抱著念祖——陸小滿的小兒子，前年送來鎮上住了一陣子——把捷報看了又看，笑了一聲：“咱家出讀書人了。”
念安在院子裡站著，臉上帶著笑，可沒怎麼張揚。
陸穗安走過去，把他肩上的灰拍了拍：“考得好，可別飄，往後還得接著念。”念安點了點頭：“知道了，娘。”
念安中了案首，陸穗安給他做了一身新衣裳，又請孫先生吃了頓飯。
孫先生喝了兩杯酒，話多了些，跟陸穗安說：“念安這孩子，不光腦子靈，還坐得住。我教了這些年書，聰明的孩子不少，可聰明的孩子多半坐不住，念安坐得住，這就難得。”
陸穗安給孫先生碗裡添了一勺湯：“先生教得好。”
孫先生擺了擺手：“教是一回事，孩子肯學是另一回事。往後縣學裡學三年，要是學得好，能去府城考秀才。”
念安在縣學裡唸了三年，功課一直拔尖。
縣學的教諭姓陳，是個老舉人，教了二十多年書了，跟陸穗安說：“你家念安，明年可以去府城考秀才了。我看了他的文章，火候差不多了。”
陸穗安把這話記下了，回去跟顧野商量了商量。顧野說：“那就去考。考上了是好事。”
陸穗安點了點頭，給念安備了盤纏和衣裳，讓他跟著縣學裡另外兩個學生一道去了府城。
考完了回來，念安跟陸穗安說：“題目比縣學的難，可我都答上來了。”
過了半個月，府城來了信，念安中了秀才，名次靠前。陸穗安把信看了兩遍，跟顧野說：“中了。秀才。”
顧野把灶臺邊上的柴火碼了碼：“那得給他備些東西。明年去府城考舉人，盤纏得備足了。”
陸穗安把信摺好了擱在碗櫃裡：“嗯。明兒我就拾掇。”
念安中了秀才的訊息傳回鎮上，趙掌櫃又來了，王嬸子也來了。
趙掌櫃說：“穗安，你家念安中了秀才，往後就是秀才家了。”
陸穗安笑了一聲：“什麼秀才家，日子照常過。”
趙掌櫃坐了會兒，喝了一碗熱湯，走了。
王嬸子留下來幫著拾掇了拾掇灶房，跟陸穗安說：“念安這孩子有出息，往後準能中舉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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