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安把這話記下了
走了半個多月，二月底到了京城。京城比府城又大了不知多少，城牆高得望不見頂，城門洞裡能並排走四輛馬車。
街上人擠人，有挑擔的、有趕車的、有騎馬的、有坐轎的，兩邊的鋪子一家挨一家，招牌上的字都描著金。
念安下了車，拎著包袱站在街邊，看得眼花繚亂。
他按著周先生給的地址找，拐了幾條巷子，找到了一處小院，門口擱著一塊木牌，上頭寫著“孫氏學館”。
念安敲了敲門，裡頭走出一個五十來歲的人，瘦高個兒，戴著一頂舊氈帽，看了念安一眼：“安平鎮來的？周兄的學生？”
念安點了點頭，孫先生笑了一聲：“進來吧，周兄的信我收到了，屋子給你收拾好了。”
孫先生的學館不大，前頭是講堂，後頭是住處，院子裡擱著一張石桌，幾盆花草。
孫先生把念安讓進後頭的一間屋子，屋子不大，一張床，一張桌，兩把椅子，可乾淨。
孫先生說：“住這兒吧，不收房錢，管頓飯。你考完了再說。”
念安把包袱擱在桌上，出來跟孫先生道了謝。
孫先生問了問周先生的近況，念安一一說了。
孫先生點了點頭：“周兄教了一輩子書，教出你這樣的學生，值了。”
住了幾天，念安把孫先生這邊的幾個學生認了認，有兩個也是來考會試的，一個姓沈，一個姓方，年紀都比念安大些。
三個人湊在一處溫書，孫先生隔兩天講一回策論。
念安寫了兩篇，孫先生看了，說了一句：“周兄教得紮實，你這文章有根底。就是京城這邊考官喜歡看議論，你往後寫策論，把議論寫透些，別光羅列例子。”
念安把這話記下了，白天跟沈、方二人一道溫書，晚上回來自己再翻兩頁書。
三月初八進了考場
會試的考場比鄉試又大得多，號舍一排一排的，望不到頭。
念安找到自己的號舍，把筆墨紙硯擺好，等著發題。
頭一場四書題，三道，他挑了最熟的一道寫。
第二場考論、詔、誥、表，他寫了一篇論，講的是漕運的事，把鄉試時寫的那些又深了一層。
第三場策問，問了三條，有河工、有鹽政、有邊務，他挑了河工和鹽政兩道答了。
三場考下來，念安瘦了一圈，可精神還好。
出了考場，他跟孫先生說：“策問那道邊務的題，我沒見過，可週先生給的書單裡有《讀史方輿紀要》，我翻過兩遍，把書上看的湊了一篇。”
孫先生點了點頭：“寫完了就好。”
等榜的半個月，念安沒怎麼出門。孫先生勸他出去轉轉，他不去，在屋裡翻書。
到了三月末那天，孫先生的一個學生從外頭跑回來，在院子裡喊了一嗓子：“放榜了！陸兄中了！第八名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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