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停了一下，看著予芙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說：“一定要告訴我。”
予芙看著他，慢慢點了點頭。
殺手雄這才鬆了口氣，嘴角扯出個笑，退出去，順手把門帶上了。
予芙猜他應該是剛教訓完犯人，衝了個澡才過來的。
頭髮還沒全乾，襯衫領口有一圈淺淺的溼痕，身上帶著一股肥皂味，和平時那股菸草混著皮革的氣息不太一樣。
她看著他退出去關門，低下頭繼續拆信，心裡卻轉起了另一件事。
那個叫碳佬的人。
楊父兩年前和毒販火拼，主犯死的死、判死刑的判死刑，只剩這一個無期，關在這所監獄裡。
予芙入職這些天，經手的信件少說也有幾百封，從來沒見到過這個名字。
她又翻了近兩年的歸檔記錄，收件人、寄件人、提及的幫派成員，凡是能對上的，她一個一個查過去。
沒有。
碳佬這個人，就像在這套通訊系統裡憑空消失了一樣。
一個被判無期的社團頭目，不可能沒人給他寫信，也不可能他一封信都不往外寄。
除非有人在中間截了。
予芙合上登記本，手指在封皮上敲了敲。
她本來想自己慢慢查，可現在有個現成的人手，對她百依百順，不用白不用。
第二天中午，殺手雄照例端著飯盒來她辦公室吃。
吃到一半，予芙放下筷子，像是隨口一提：“雄哥，我想跟你打聽個人。”
“誰？”
“碳佬。兩年前和我爸那個案子，剩下他一個，無期。他現在是不是關在這裡？”
殺手雄夾菜的手停住了。
他沉默了一下，那塊肉在筷子尖上懸了兩秒，才慢慢放回飯盒裡。
他沒抬頭，用筷子撥了撥飯粒，聲音比平時低了些：“阿芙，他不是那麼好動的。”
予芙蹙眉：“什麼意思？”
殺手雄又沉默了一陣，像是在斟酌怎麼說。
“碳佬進來之後，沒多久就接管了一批勢力。”他把筷子擱下，雙手交握在桌面上，指節繃得有些發白，“他以前社團裡的人，有不少也在這座監獄。他被判無期，知道出去沒指望了，就開始專心經營這裡。兩年下來，那幫人抱成了團，現在已經是裡面最大的一股勢力。”
予芙聽著，臉色沒什麼變化。
殺手雄頓了頓，聲音更低了：“他上供勤快，逢年過節該給的都給，管理層這邊……也有些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。他能發展得這麼快，背後有人推了一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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