予芙看著他臉上那點藏不住的愧色，心裡明白了七八分。
她沒有追問，只是把飯盒蓋合上，語氣平平的：“所以他現在在裡面過得很好。”
殺手雄沒接話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他才開口，聲音有些啞：“阿芙，給我點時間。這事不能硬來，他背後牽連的不止一兩個人。你信我，我會想辦法。”
予芙看著他，慢慢點了點頭。
“好，我等你。”
殺手雄攥了攥拳頭，指節咔咔作響。
他低著頭，盯著桌面上那盒沒吃完的飯，眼底壓著一片又沉又燙的東西。
他後悔。
後悔兩年前收了碳佬第一筆錢的時候，沒把這人摁死。
殺手雄告訴予芙，碳佬關在C區。
“那邊全是重刑犯，無期、有期二十年起步的，都在那邊。你一個文職，正常流程進不去。”
予芙看著他：“雄哥，我不求能和他面對面，即使遠遠看一眼也可以。”
殺手雄被她看得心裡發軟，咬了咬牙：“這樣，你讓我想想辦法。我不能讓你進去跟他打交道，太危險，我來安排。”
予芙點了點頭，只說了一句：“好，不急。”
她說不急，殺手雄卻急。
他花了整整半個月，把C區的巡視路線、慰問安排、人員調動全摸了一遍。
他不能讓予芙單獨出現在C區，那樣太刻意，他怕予芙見到碳老侯忍不住動手。
當然他不是想阻止予芙，只是怕事後查起來她會被人盯上。
也不能讓她跟碳佬有任何直接接觸，那人現在雖然是個囚犯，可只要他一句話，外面有的是人能替他辦事。
最好的辦法，是把她嵌進一個合理的場合裡。
春節正好。
每年大年初一，典獄長都會帶著幾個中高層去各區慰問，走走形式，給改造中的犯人發點加餐，說幾句勉勵的話。
C區雖然關的是重刑犯，但也不例外。
殺手雄提前跟典獄長提了一句，說新來的楊予芙是烈士子女，讓她跟著走一趟，拍幾張照片，回頭寫個通訊稿發內部刊物，也算給新同事一個露臉的機會。
典獄長一聽就答應了，還誇他考慮得周到。
那天早上，予芙穿著制服，跟在隊伍後面。
典獄長走在最前面，身邊跟著兩個副手和幾個行政人員，殺手雄在她側後方半步的位置，不近不遠，剛好能隨時看到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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