嘴角抿緊，握著登記夾的手指發白，眼底翻湧著的東西又濃又複雜，恨、妒、不服，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控制不住的狼狽。
她在這裡熬了快一個月。
C區重刑犯，每天跟那些窮兇極惡的人打交道，值班時間長，環境差，同事都是清一色的男人，沒人給她好臉色。
她咬著牙撐下來，心裡就剩一個念頭，讓殺手雄看看，她不是離了他就活不了。
可現在，他來了，站在那個新來的身邊，目光全程落在她身上，連掃都沒往自己這邊掃一眼。
殺手雄當然看見她了。
他的餘光瞥到周美娟的表情，心裡咯噔一下。
當初把她調來C區，就是想讓她吃吃苦頭，離遠點，好好反省。
他以為以C區的環境和壓力，她待不了多久就會自己申請調走，或者乾脆辭職。
他沒想到她能扛住，更沒想到春節慰問這種場合她會出現在值班崗位上。
他側過頭，看向予芙。
予芙的表情很平靜，目光從周美娟身上移開，落在前方C區的鐵門上，像什麼都沒看到。
可殺手雄知道她看到了。
他靠近半步，聲音壓得只有兩人能聽見：“沒事，跟著隊伍走，別理她。”
予芙沒回應，只是微不可察地點了下頭。
典獄長已經邁步走進了C區，鐵門嘩啦啦拉開。
殺手雄走在予芙側後方，經過值班臺的時候，他的腳步頓了一下。
他沒看周美娟，只是從她面前經過，聲音低而冷，從牙縫裡擠出來一句話。
“你最好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。”
周美娟站在原地，攥著登記夾，嘴唇咬得發白。
她目送著隊伍走進去，目光最後落在殺手雄護在予芙身側的那隻手上。
那隻手半抬著，像是隨時準備隔開一切可能靠近她的東西。
她猛地別過頭去，把登記夾往臺子上一摔，響聲驚得旁邊的獄警一哆嗦。
予芙終於看見了碳佬。
跟兩年前的照片相比，他老了不少，鬢角白了，眼袋耷拉下來，但那雙眼睛沒變。
陰沉沉的，像兩口深井，看不出底下藏著什麼。
他看見典獄長進來，放下茶壺，站起來，臉上堆出恰到好處的笑，迎上兩步。
“蘇Sir，大過年的還來看我們這些爛泥，辛苦辛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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