予芙看出了他的不對勁。
她放下畫筆走過去，坐到他身邊，歪著頭看他：“阿龍哥，不開心嗎？要不要說出來，或許我能幫你想想呢？”
阿龍看了她一眼，張了張嘴，又閉上了。
他哪敢說自己在做什麼。
無論是臥底的事，還是上面讓他去做姑爺仔的事，他都不敢和予芙說。
可什麼都不說，予芙肯定會不開心。
他沉默了一會兒，只能挑著能說的透露了一些。
“最近我對家西洋仔搭上了勢力，過得好起來了，風光得很。”他捻了捻沒點著的煙，語氣悶悶的，“我也想試試，可那邊的人包得太嚴實了，只能看見眼睛，完全不知道是誰。”
予芙一聽就明白了，這是阿龍的臥底任務遇到難點了。
根據他說的這些，她腦子裡迅速轉了一圈，想到了一個職業，模擬畫像師。
後世的警隊刑事技術崗裡有這個特殊工種，專門根據目擊者描述還原嫌疑人面貌。
她沒做過這個工作，但在猛鬼入侵那個世界裡她也是畫師，後來自己研究過一些。
畢竟天天畫小說封面、畫漫畫角色，從碎片化的文字描述裡憑空捏出一張臉來，就是她的老本行。
予芙起身把畫板搬過來，抽了一支鉛筆夾在指間，把畫紙夾好，然後拍了拍旁邊的位置：“來，試著和我說一說他的特徵吧。”
阿龍抬頭看她，愣了一下：“什麼意思？你要畫出來？”
“嗯。”予芙點點頭，鉛筆在指間轉了個圈，表情認真，“我或許能試著還原一下。”
阿龍將信將疑地走過去。
予芙把畫紙擺正，鉛筆落在紙面上，抬頭看他，眼睛亮亮的：“從眼睛開始，他的眼睛是什麼形狀的？雙眼皮還是單眼皮？眼尾往上還是往下？”
阿龍看著她的眼睛，覺得心裡那團亂麻被一隻手輕輕拎起了一角。
他的身形高大，整個人往旁邊一站，陰影就罩住了小半張畫紙。
“別急，”予芙指尖轉著鉛筆，抬眼掃他，“坐到我身邊來，你站著我沒法畫。”
阿龍拖了把椅子坐下，膝蓋幾乎碰到她的膝蓋。
他沉默了幾秒，腦子把三個月裡那些一閃而過的畫面從記憶深處一張張翻出來。
“身高大概一米七五，肩很寬，走路外八。”他語速很慢，每個字都在腦子裡過一遍，“左腳落地的時候比右腳輕半分，應該是早年左腿受過傷。”
予芙的筆已經在紙上動起來了，沙沙的輕響。
“帽簷下面露出來的眉骨很高，眉峰往上挑，不是平眉。露在口罩外面的上半張臉，顴骨有一道很淡的疤，大概兩釐米長，從右耳根往斜下方走。”
予芙頭也沒抬，鉛筆在草稿紙上快速划動。
沒兩分鐘，第一版臉型輪廓就出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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