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不失望。
這條路他一開始就知道不好走。
他這次能順利遞訊息,其實也沾了那筆生意談成的光。
西洋仔心情好,回了檔口享受他的人間繁華,阿龍當初被英叔分的那點小權力,當初為了去內地找予芙,他早就還給了西洋仔。
現在正好,西洋仔覺得他沒了爭搶的本錢,又已經歸順了,索性放他在眼皮子底下晃,反而放心。
阿龍求之不得,屁顛屁顛跟著回了檔口,繼續每天蹲著嚼檳榔、跟人打牌賭錢。
這天他正蹲在檔口門口發呆,林碧琪又來了。
她站得遠遠的,手裡捏著個小紙袋,猶猶豫豫地走過來,在他旁邊蹲下,小聲說了句:“阿龍哥,我給你帶了點吃的。”
阿龍瞥了一眼,是燒賣,還冒著熱氣。
他沒接,也沒罵,但臉色明顯不耐煩:“不用,你自己留著吧。”
碧琪沒走,垂著頭,過了會兒才說:“阿龍哥,我知道你還在為之前的事不開心。我、我沒別的意思,就是想謝謝你那次……對我那麼溫柔。”
阿龍差點被嘴裡的檳榔噎死。
他心說溫柔個屁,那藥下去你從頭到尾都是自己做夢,我連你一根手指頭都沒碰。
可這話他不能說,只能悶悶地吐出檳榔渣,語氣更不耐煩了:“碧琪,我跟你說清楚,我這人不是什麼好東西。你要是真聰明,離我遠點。”
碧琪眼圈一下就紅了,低著頭默默掉眼淚,也不走,就那麼蹲在那兒。
這段時間她做這些私鍾,男人沒少見,這才知道阿龍的好。
那些男人對她恨不得所有手段都用上,來發洩自己的心理。
只有阿龍,和他那次她不僅沒受傷,反而被溫柔以待,讓她感覺自己好像是被愛的,所以她才三番兩次過來找阿龍。
阿龍正頭疼怎麼把人弄走,旁邊忽然一陣風撲過來,他本能地一偏頭,一隻指甲修得尖尖的手從他臉側擦過去,差點刮到他耳朵。
“我讓你這個負心漢欺負碧琪!”
阿龍往後跳了一步,站穩了才看清。
一個短頭髮的女孩,年紀不大,穿件花襯衫,正瞪著他,一副要把他生吞活剝的樣子。
林碧琪驚呼一聲:“碧生!你誤會了,不要打!”
阿龍也火了:“瘋婆子你幹什麼上來就打人!”
林碧生根本不聽,她背對著林碧琪,根本沒看見碧琪在搖頭,嘴上還罵著:“我讓你這個負心漢欺負碧琪!看她哭成這樣,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!”說著抄起旁邊攤子上的一個空塑膠凳就要砸。
林碧琪趕緊撲上去抱住她,使勁把她轉過來面對自己:“你誤會了碧生!他沒欺負我!是我自己……自己願意來的!”
林碧生愣住了,凳子舉在半空:“你都哭了還沒欺負?碧琪你別怕,我幫你打死這個負心漢!”
阿龍被這兩姐妹搞得腦仁疼,往旁邊啐了一口:“你們兩個神經病吧?什麼負心漢?不過是和她睡了一覺,我又不是沒付錢,怎麼,肚子搞大了讓我當接盤俠啊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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